几天后的下午,当地初高中合作定好的参观升学高中的活动也如期而至。
「诶~初中生。」杜婉莹捧着牛奶坐在窗边,远远地望着从步道上走过的那些学生「感觉自己穿着初中校服来参观高中还是昨天的事情呢。」
柳绫音看着手中的书本,头也不抬地说「30岁的时候你也会说17岁还是昨天。」
最近两人间的交谈也多了起来,谈话中偶尔夹杂的一些玩笑,也让原先那种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哎呀——不是那种啦。」
「嗯?」
「就是说——」杜婉莹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唉,说不清。」
「是觉得时间过得快了?」柳绫音倒是有点猜到了她想说的话。
「确实好快,不知不觉都高二了,再不久不就是大学了。」
柳绫音将书本翻过一页,突然问「如果算到4岁记事,那么对于这样的人而言12岁的人生是多少年?」
虽然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杜婉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就是8年吧,怎么了?」
「到18岁又是多少年。」
「14年呀。」
「——所以对于18岁的你而言,『一年』在人生中的重量,只剩下了12岁时的七分之四而已。然后随着年龄增长,一个春秋在生命里的比重也会变得越来越轻。」柳绫音微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渐渐的,你也会开始了解『白驹过隙』到底是什么感觉。」
杜婉莹转过头来看向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午后的暖风从窗前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突然觉得有点可怕。」她说。
之后再过10年——不,按柳绫音的说法这样十年在经历者的感官当中只与过去的7年甚至6年一样——也就是父母走进婚姻殿堂的年纪。可是现在杜婉莹仍然无法想象那时的光景——会与谁结成连理,会与谁同床而眠,又或者孤独终老。
「可能真的很可怕吧——弟弟突然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然后作业也越来越多了。」柳绫音长出了一口气,简单地打破了杜婉莹的玄想「但我爸爸说成年人的悲伤就不是这样,而是枕头和梳子上越来越多的头发,还有便利店货架上再也买不到的饮料。」
「诶诶诶?绫音你爸爸秃了?」
「只是掉了一点头发而已……我觉得离秃掉应该还很远吧。」
「原来没秃啊。」杜婉莹表现得有一点失望。
为什么好像很期待我爸爸变秃一样?柳绫音想。
不过杜婉莹没有继续纠结柳绫音爸爸的头发「话说绫音有兄弟姐妹吗?」
「有个弟弟。」
「诶——真好,我是独生子女。那他多少岁了?」
「15岁,马上就要中考了。」
「那他们学校有组织参观高中吗?」
「有啊。」
杜婉莹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初中生已经走远「来二中了?」
在她看来既然柳绫音来了二中,弟弟应该也会尽量考过来。
「应该不是吧,他跟我说不想考二中。」
「诶,不来找姐姐吗?」
柳绫音想了想弟弟先前的反应「可能是叛逆期吧。」
「叛逆期?」杜婉莹撑着脸重复了一遍柳绫音的说法。
「就是以前明明是可爱的好小一只,然后突然蹿起来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杜婉莹皱了皱鼻子「是有这种感觉……」
因为初中之后女性的身高几乎不会再有变化了,但男生会突然长高很多。
「还有从『姐姐我可以吃这个吗』变成了『老姐那个放在哪里』,以及『姐姐我知道了』变成『老姐你好啰嗦』这样的。」柳绫音又补充道。
这种强烈的现实感是怎么回事……
「那你弟弟高吗?」
应该很高吧,因为柳绫音也很高。她想。
柳绫音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可能还算高吧。」
「可能还算高?超过一米八了吗?」
「我没有问过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超过了。」
没有问过?应该?意思是就算超过了一米八,也没有比这个数字多很多这样?杜婉莹想。
那应该是181到183这样吗?
「但是因为我妈妈比较矮,所以他可能不会长到我爸爸那种身高吧。」柳绫音托着下巴有些好奇地这样想着「不过现在他的生长期也快要过了,所以大概可以实锤没戏了。」
「啊,那你爸爸的身高是——」
「不知道,总之很高。以我做参考的话,我的头顶只超过他肩膀一点。」
杜婉莹想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么高大的人「好夸张……」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尖细的叫声。
杜婉莹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诶?怎么了?」
「可能老戴女装了。」柳绫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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