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老板拿来了冰水和毛巾，柳绫音强忍着疼痛简单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但是沾到衣服上的部分就没办法了。
便利店的老板站在旁边看着她，忍不住问「没关系吧，不用找学校什么的吗？」
现在没有什么客人，所以不用管店里的事情。
——然后有点不太想接触这种情况，姑且让她去找更可靠的人好了。
但柳绫音只是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啦，我不会再被偷袭了。」
不会再被偷袭？
老板觉得有点不明所以「啊……？至少去——」
「可以简单解决的话，还是简单解决好了。」柳绫音笑着说。
「……这样啊？」老板有些妥协地点点头「那你还是去医院看看？」
「不用啦，都是外伤而已。」柳绫音说着捏了捏鼻子「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老板看着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受到侵害却不上报，这算是懦弱的表现吗？可是「懦弱」两个字，和眼前这个女孩扯得上关系吗？
「那个，请问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啊？」老板愣了愣。
柳绫音眨眨眼睛，看了看手上已经沾满血的毛巾。
「不……这个就——」他不自在地摆了摆手「都这种状况了，你还想着这种事情啊……」
虽然是商人，但在面对这种情况他实在是没有精打细算的心情。
……
姐姐推开家门的时候柳茂闻刚好走出房间去倒水「今天回来……」
他说到一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柳绫音，却被她的模样吓得愣了神。现在柳绫音的脸上贴了几块膏药贴，衣服上沾了好几处面积不小的血污，手里则拿着一条差不多被染成红色的蓝毛巾。
「我今天不太想做饭，叫外卖吧。」柳绫音一边说一边换下鞋子，语气里却仍然带着淡漠的笑意。
看到这样的姐姐，就算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柳茂闻也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他说着放下杯子走上前去。
柳绫音想了想说「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柳茂闻这么说着，脑中闪过了之前去二中时的场景。
「无关紧要的事情啦——你饿了吧。」
「为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柳茂闻觉得自己姐姐此刻有些难以理喻「你……」
「你，饿了吧？」柳绫音抬起眼睛，欠缺情绪的眼睛扫过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柳茂闻微微睁大眼睛，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嗯……」他垂下双手，轻轻应了声「有点……饿了。」
姐弟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在玄关站了许久，然后柳绫音长出了一口气，捏着肩膀从弟弟身边走过「有牛奶吗？」
「有的。」
「外卖想吃什么？」
「随便吧。」柳茂闻望着姐姐开始肿起来的伤口「——清淡点的就好。」
「没关系，我另外点也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吗？」
听到他的问题，柳绫音的动作顿了顿。
那多半就是吧，柳茂闻在察觉到她短暂的迟疑时，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柳绫音只是笑着耸了耸肩「不是啦。」
柳茂闻望着姐姐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气，沉重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好吧……」
「今天爸爸妈妈应该9点前不会回来吧。」
「嗯。」
「得救了，不然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呢。」柳绫音说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不要告诉他们哦？」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柳茂闻还是点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柳绫音望着弟弟有些泛红的眼眶，一言不发地放下手里的牛奶。然后她想了想，走上前去抬起头对已经比她还要高大许多的弟弟轻声说「这件事啊，和你没关系的。」
柳茂闻望着姐姐温和的微笑，还有她脸上的伤口和药贴，有种想哭的感觉。
……
第二天柳绫音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她：今天柳绫音非常罕见地在冬季之前没穿校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然后也没戴眼镜，所以看起来形象和平时大相径庭。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一脸的伤痕和药贴，虽然血已经擦掉了，也差不多都已经消肿，但淤青和伤口还是表现了她的遭遇。可是没有任何人去问她一句话，教室里的人只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向她，接着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柳绫音也没有对同学的关心抱有期待，自顾自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她抬头看了眼教室里某一个的座位——杜婉莹今天仍然没来。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到了教室，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前两节都不是语文课，所以他早上没来，但其他老师还是对柳绫音投来了惊讶的目光。虽然她本人是对此没有在意什么，不过因为物理老师跟班主任在同一个办公室，导致第一节下课后班主任马上来叫走了柳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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