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姑且容我这样问一句，任何人——不论是男人或者女人——会愿意让自己有恋爱方面好感的人，产生『自己有男友或者女友』这样的想法吗？」柳绫音脸上的笑容没有减退，只是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大可去问林启，在他印象中我的异性关系是怎样的。」
「不用问了，这个我知道的，他直到现在也觉得你弟弟是你男朋友。」穆子璇说。
「那……」
「但是，那种事情我觉得很好解释。」
「嗯？」
「那个是单纯得因为学姐你对他的好感，远远没有压倒自己的『降低存在感』的目标，不是吗？」
……
被说了那样的话呢……真是百口莫辩。
放学的时候柳绫音走在街道上，漫不经心地望着城市尽头的斜阳。
事后她在心中也这样问过自己：我真的对林启一点「好感」也没有吗？
可是当局者迷，这种事情自己问自己，是怎么都说不清的。
最后穆子璇说「一周以内我会向林启学长告白的，如果他接受了的话我们就会开始交往，希望学姐不会后悔——因为我也已经先一步来告诉你了。」
「那就，预祝你成功吧。」这是柳绫音的回答。
回答得那么干脆。
她也希望自己的想法，真得可以这么干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失了那样的「干脆」呢？也许是从林启第一次帮她拿书的时候？也许是在公交站台每次看到他在等自己的时候？也许是吴仪龙对她发难时他冲过来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怎样都好。
想到最后柳绫音突然理解了：大概是在她自己意识到了，林启并不是像所有旁人一样漠视着她的时候。
……
星期三中午林启来了学生会室，这一天因为另一个干部要去检查临时准备的东西，所以会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林启和往常一样随意地看了几份文件，然后就坐到了一边去开始背单词。因为最近唯一的大活动只是运动会，而运动会的注意事项只要按照往年操作就行，然后报名工作也要过一段时间再开始，所以他们其实都挺闲的。
既然都已经这么对柳绫音说过了，也必须好好地做到才行。穆子璇一边看文件，一边小心地朝林启投去目光。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她不停地催促着自己快一点行动，可是直到午休结束也没有说出来。
午休结束的时候林启正起身打算离开，穆子璇终于上前喊住了他「那个——学长，傍晚可以来一下吗？有些事情要帮忙。」
「嗯？」林启眨眨眼睛「倒是没问题。」
好，那么傍晚就是决战时刻！
傍晚的时候林启也按中午约定的来了学生会室帮忙。
「就这点文件也不用特意过来嘛，明天再整理也没关系的。」林启翻了翻交到手里的部分，有些疑惑地说「平时剩这么点东西的话，你不都会留到第二天中午嘛？」
到现在……箭在弦上了吗。穆子璇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所有勇气「学长……」
「嗯？」林启听到她在叫自己，便循声抬起头来看向她，但紧接着会室里便陷入了寂静。
怎么了……不会是想谋杀我吧？这什么气氛，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启觉得自己霎时出了一背的冷汗。
穆子璇几乎是以一种颤音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
一周以内吗。不过以她的性格，大概很快就会告白吧。柳绫音咬着吸管等在车站，正望着街角来往的车辆，一个人却突然穿过后面的非机动车道走进车站，然后站到了她的身边。
谁啊……她这样想着回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穆子璇……吗。她怎么在这儿，她回家不走这边的吧？
正当柳绫音这样想的时候，穆子璇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她，那双眼睛通红通红得，好像哭过了一样。
柳绫音呆了呆，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穆子璇就突然扑进了她的怀里。柳绫音手足无措地任由穆子璇抱着自己，怀中的女孩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就这么哭了起来，虽然双方没有一点交流，但发生的事情不用明说也再清楚不过。
啊啊……是这样吗。柳绫音垂下眼帘，也伸手抱住了恸哭着的女孩。
这悲痛的哭声如同一段蚀骨的蓝调。
……
苏祠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会去同学家，然后随着时代变迁，好像现在的孩子就很少会去熟人家串门了。至于家里的两个孩子，小儿子平时看起来很冷漠，不过他好像还算是有几个朋友，偶尔会带他们回家来玩。大女儿的话，虽然看起来是个温和的女孩，可她实际上总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也从来没带过同学回家。
有些家庭的母女会像姐妹一样无话不谈，虽然也很羡慕那种关系，但苏祠知道女儿的性格没那么软糯。那孩子不喜欢依偎在别人身边，也不把他人的温度视作必需品，这一点来讲她就和她的父亲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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