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刚过,阳光明媚,稍有不慎就会打盹,叶青窝在阳台的摇椅上,看轻风起,银杏叶随之飞舞,闭上眼睛,享受这优闲的下午时光。

 手机铃声此时响起,看了眼号码,叶青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瞬间流到了下颌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十七岁那年寒假,一个月没回家了,叶青正兴奋地收拾行李,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青儿,你弄好没有,我们要去赶汽车,不然天都要黑了。”

 叶青加快了动作,麻利地用床单把被子,枕头,垫子一股脑卷起来,扛在身上,冲下了楼,果然是父亲,这都已经高二了,爸爸连入学都没来送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爸爸赶忙接过叶青的包袱,急切地问:“盆和水桶怎么没拿,快去拿下来。”

 “爸,下学期还用的,老师说了不换寝室,拿去拿去的多麻烦。放学校吧。”叶青盯着父亲一脸认真地说。

 “那怎么行,万一不见了呢,买新的多贵,快去拿下来,我等你。”说完,爸爸推了叶青一把,叶青想都没想,快步跑回三楼,拿上塑料桶和盆,跟父亲一起,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汽车站走去。

 本以为一个寻常的假期,却不知道,一起读了一年半的同学,从此再也没见过。

 考试完回寝室收拾行李的那一幕,多年后,叶青想起,依然历历在目。

 坐了二小时汽车,又走了二小时泥路,叶青刚迈进屋,看见舅舅坐在家里,脚边还放了一个大的尼龙口袋,鼓鼓囊囊的。

 叶青跟舅舅打了声招呼,一边喊着弟弟妹妹的名字,一边蹬蹬地往楼上跑,石头砌地台阶,发出叭叭叭地声音,弟弟和妹妹听到叶青的声音,欢笑地跑上前,特别是弟弟,一把扑进叶青怀里,伸手挠她的胳肢窝,三姐弟笑着一团。

 突然,妹妹止住了笑声,凑到叶青耳朵边,小声地说:“姐,舅舅要带你走,爸说不让你读书了。”

 叶青愣了,随即在妹妹脸上捏了一把,揶揄地说:“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成绩那么好,再说了,我们家有那么穷吗,你这小妮子,老实交待,是不是怕我跟你抢糖吃。”

 “嘁,你爱信不信,这是爸和舅舅说话时我听到的,不信你去问他,还有就是,舅舅为什么突然来我家,他与我们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妹妹语气里全是不屑与恼怒。

 叶青还是不信,放开弟弟,冲下楼,在楼梯拐角处,听到了舅舅和父亲的谈话,叶青感觉寒意遍布全身,低头一看,竟忘了穿鞋,赤角踩在石阶上,冷,深入骨髓。

 叶青想反驳,但舅舅说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放弃了,她默默地回到了楼上,回到房间,锁上门,钻进被窝,咬着嘴唇任凭眼泪往下流。

 那一刻,叶青长大了,知道了什么叫无奈,知道了父母的过往,知道了,为了生存,没有尊严。

 从此,叶青跟舅舅南下广州,开启了长达10年的打工生活,也是从那一刻起,叶青开始了屈辱的生活,从绝望到绝望再到奋起反抗。

 这一幕幕像电影般在脑子里闪过,叶青时而惊慌,时而落泪,时而发呆,时而愤怒,最后,都被眼前的幸福包围着,每一天都在与过去和解。

 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拖着浮肿的双脚,两眼晕花的叶青,跟着舅舅到了广州的一个城中村。

 叶青望着一排排破旧的房子,肮脏而油腻的路面,凌乱的电线,胃里翻江倒海,最远只到过县城的叶青,只知道来这里是找姨妈和姨父。

 在火车上听舅舅说过,姨父在这里混得不错,能帮忙找轻松还能挣钱的活,在叶青的记忆里,姨妈很漂亮,姨父很高且帅,别的都不了解。

 七拐八绕,到了一排出租屋前,舅舅指着楼梯说:“上面二楼就到了,见了姨父姨妈要热情些,既然改变不了事实,就认命吧。”

 舅舅说这些话时,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利箭一样,要将叶青的心射穿,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父亲徒增烦恼。

 姨妈见到叶青很是热情,拉着她的手:“青儿,你都长这么高了,还长这么漂亮。”

 姨父也走过来拉着叶青的手,眼睛上下打量着,掩饰不住喜悦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舅舅笑了笑:“辛苦了,长得不错。”

 舅舅脸怵地红了,低下头,喃喃地说:“你们好好待她,我还要赶晚上的火车。”

 说完,舅舅不等叶青说话,把姨父拉到门外,叶青想追出去跟舅舅道别,姨妈拉着叶青就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就推叶青去洗澡。

 晚上,叶青跟姨妈睡在一张床上,一人一头,互不干扰。

 累了三天的叶青,很快进入了梦乡,迷糊中有只手在她脸上游走,叶青伸出手想要推开,却又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由于对方太用力,叶青不由地大叫了一声:“啊,有小偷。”随便踢了姨妈一脚。

 黑暗中,叶青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浓浓的烟味,叶青努力想要挣脱,指甲盖都划得生痛,对方因为痛,放开了叶青,迅速地跑出了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