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中村姨妈家,听到屋里吵架声,还有女人的哭声,叶青没有去敲门,她恨极了她们,什么亲人,全都是谎言,她想趁姨妈姨父不在家再去拿行李。
天渐渐黑了,广州的冬天就是好,10几度的温度,不算太冷,叶青望着街对面的高楼发呆,不知道现在父亲在干什么,弟弟妹妹又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叶青又想起舅舅与父亲的对话,难过了落下了眼泪,再坚强的心,也会被孤独打败。
这时候,叶青听到了姨妈的哭喊声。
“都是你当初三心二意,让我们唯一的孩子下落不明。”
叶青心里想着,活该,你们这样的人不配有孩子,那个孩子遇到你这样的父母是种悲哀,宁愿不做人。
他们的对话一阵阵的传来,叶青累了,也困了,靠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梦中,妈妈轻轻像叶青走来,拿着她最爱吃的糖糕,轻声唤着:“青儿,别睡了,起来吃好吃的。”
叶青轻轻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有。
“妈妈,你在哪儿?”叶青轻轻呢喃着,脸上湿露露的,一摸,全是泪水。
争吵声没有了,周围一片寂静,叶青想着,大抵是都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屋门口,从窗户像里张望,借着星星点点的月光,叶青努力地看了看,床上并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人。
叶青试着推了下门,竟然没锁。
叶青快步进了屋,拿起自己的行李,转身就跑。这个屋子,她一刻也不想停留,多停一秒危险就在靠近。
离开很容易,想要留在这个城市却很难,生存,是摆在叶青面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从老家来的时候,父亲没给一分钱,身上唯一的50元钱,是叶青从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里省下的,幸好一直揣在内裤口袋里。
这50元钱就是叶青唯一的财产。
叶青提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不时看看路边电线杆上的招聘启示,全是招制衣厂,皮鞋厂和电子厂的普通流水线工人。
叶青不想干这样的工种,怕遇上肥腻男那样的厂长,更大的原因是:自己上的职业学校,学的是微机专业,虽然高二都没上完,已经学会了五学打字,比起流水线上的工人,自己勉强有个技能。
走了一天,脚都酸痛了,也没见到一家在招聘办公室文员的。
叶青饿得两眼晕花,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望着一栋栋整齐的厂房,里面来回穿梭的人群,叶青在想,自己用两天找到一份好工作,到时候,就能像他们一样,不愁吃喝和住的地方了,还能把挣的工资寄回家,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很多时候都事与愿违,白天奔波一天找工作,晚上叶青不愿意去住小旅馆,认为那地方肮脏不堪,全是些藏污纳垢的见不得人的交易。
叶青提着行李,来到了医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注意到在大厅的一脚,一个女孩坐在行李上孤独的身影,只会认为是来看病的,还会投来同病相怜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异样,只有同情和温暖。
第二天早上6:30,叶青在医院的厕所,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自己也只有这一套像样的衣服,唯有这一套能穿出去,不会招来异样眼光的衣服。
梦想有多可爱,现实就有多无奈。
同样,这一天,叶青一无所获,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公司需要制表员,面试合格了,让她用电脑制表,也合格了,在最后的人事环节,让她出示毕业证时,她愣住了。
不是缺岗位,不是缺技术,而是缺文凭。
对方要求的高中文凭,她没有,任凭她怎么说好话,她甚至要求,只要管吃住,第一个月不要工资,用满意了再给工钱,对方都拒绝了她。
学历,真是一个好东西,差一点点,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一天,叶青又在医院对付了一宿,她知道,明天不能再任性了,半夜,胃里翻江倒海,叶青赶忙冲进厕所吐了起来。
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又两天粒米未尽,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吐完,对着水龙头一阵猛喝,水流的速度快过吞咽的速度,叶青被呛得眼泪横飞。
明天,必须要找到工作,不再挑剔了,先解决温饱,生存大于一切。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谈什么尊严。
打定主意,身体反而好多了,这一夜,叶青在医院的长椅上,睡得很踏实,还梦到了妈妈。
第二天,叶青就进了一间五金厂当了一个装配工。
五金厂在一个大院里,里面一共有两个厂,是两个tái • wān 开的,听说是兄弟关系,管理人员也都是tái • wān 人。
一线流水线的工人,不要求学历,不要求年龄,不分男女,只要四肢健全,手脚麻利就行。
叶青是机灵的,领头的班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只要他在模具机上操作,叶青就勤快麻利地去递东西,还会端上一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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