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穆在前说说笑笑,领着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右边的客居。

 打眼看去,临轿而搭的水榭,水木清华的小亭,踏雪闻香的梅林,还有登高远眺的高阁……

 夏初眸子一亮,冲着那满院梅树的屋子就走了过去。

 慕白要了南面最深的那处院落,里面有一株合抱的梧桐树,蓬勃的绿冠上,落满了叽叽喳喳的灵雀,清泉曲水引在院后,菖蒲历历。

 凌云先他们早来了两三日,早就挑好了院落,离着夏初居所也不远,他那里推门入内,遍植芭蕉,满庭合欢,一畦玉簪,四野娇花,姹紫嫣红,迎风吐着花蕊争相怒放。

 这万戈门客居里的花树不分季节,都是由灵泉灌溉,一年四季都是盛世花开的锦绣繁华。

 夏初这厢推门还振落了几片梅花瓣,隔壁凌云那厢的屋外,满院都还在飘着如雾似黛的合欢花。

 梓穆在门口处告了辞,说是回去休沐一番,晚点在过来叨扰,一起煮酒畅谈。

 夏初将迈出门的凌云一把拽住,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小十三,师兄是有正经事情要去做。”

 凌云单手按在她肩上,说的一副语重心长。

 “师兄,女人堆里,你可是个撒手没。”

 她撇了撇嘴,将凌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挥落:“别以为我没瞧见,北边那处屋子,刚刚探出了一位身姿袅娜的美娇娘,师兄这是要去那头,做什么正经事情呢?”

 夏初这个人吧,可塑性有点强,说白了就是无论与谁相处,都极易被带偏。

 比如成日里和敖匡厮混,她就显得贪玩又轻狂,甚至还带点憨傻。

 和九师兄向卜呆的时间长了,就会脾性暴躁,口吐芬芳。

 这段日子和慕白成天介的呆着,那是勤学又苦修。

 然而见了凌云,少不得也就沾染了他身上的风流,说话不经意间,就带了一股子浪荡味。

 凌云面色吞吐,看见慕白的身影忙对着他招呼:“慕白,你做的好事,再不来说两句,我可当真撒手不管了……”

 夏初:“?”

 她手中还捏着凌云的袍子,心下仔细琢磨,刚刚慕白他,明明啥也没做啊……

 夏初秀眉一拧,揪着凌云就往院子里拽,边走边道:“我看你是见了有姿色的就迈腿,满脑子都是些坑坑洼洼的小心思。”

 凌云:“……”

 生了一张不语三分笑的俊俏脸蛋,怪我吗?

 “你师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若放了他去。”

 慕白人未到,声先至,当真走了过来,帮着凌云说着话。

 夏初满面狐疑的从凌云看到慕白,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游移不定。

 “刚才我就觉得你们两奇奇怪怪……”

 她说到这里,一捂嘴,踮起脚,附到凌云耳旁,压低了声音道:“慕白他还小啊,畜生!”

 凌云:“?”

 慕白:“……”

 一只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夏初的视线中,指尖一点,压在她的眉心。

 “用不着你一而再的强调。”

 夏初被慕白指尖一点,话语一凶,扯着凌云的袍子松了开去,面上还有些委屈,心中腹诽,好家伙,我这可是在为你抱不平。

 她抬眸看了凌云一眼,见他也是一副扶额头疼状,难不成还是个两厢情愿,她错手棒打了鸳鸯?

 “你去吧。”

 慕白收手负在身后,对着凌云微微颔首。

 “小十三听话,乖乖呆在院内,师兄一会儿就回来。”

 他温声对着夏初说完,转而朝着慕白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你可得将我师妹看好了,她若有事,咱两谁也落不得好。”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慕白明明说得很轻,听上去却有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凌云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拂袖出了院子,接而迈着潇洒倜傥的风姿,朝着北面的那处院落走去。

 暮色里一轮红日如血,火烧云霞衬着富贵华丽的三层殿宇。

 “你们两怎么认识的?”

 夏初敛去刚刚荒唐的心思,歪头望着慕白,眉目微挑,口吻里不是在确定他们认不认识,而是在询问他们如何相识。

 否则,凌云不可能在刚才叫他的时候,熟稔的唤了一声‘慕白’,而是会规规矩矩的唤一声‘慕白殿下’。

 这点礼数,别说凌云了,连她都是知道的。

 由此在回想一下,刚刚碰见凌云时的场景,梓穆明显就是初见凌云,含蓄礼节的正视打量,慕白则是一扫而过,连个正眼都没有。

 夏初敛去了心中荒唐的那些小心思,慕白和凌云之间的相视,也就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别有用意。

 天边浮着灿烂如锦的晚霞,映照得他们两人的面容都明亮无比,也在他们身后拖出了光彩散乱的人影,交合在一起,显得十分虚幻。

 “谁说和他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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