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既然同意了这个主意去打草惊蛇,也就不在乎结果了。

 若是与西玟长老无关,权当多此一举。

 若是与西玟长老有关,兴许还能得些意外收获。

 他本想着是和凌云一起幻化成这两位弟子,偏生凌云说他还身兼重任,得去濯清涟在卖一次色相,看一看能不能探听出灵阳究竟想要什么,清玥又在等什么。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还是下午慕白下达给他的任务,被他此刻义正言辞的娓娓道来,竟是没有反驳的理由。

 梓穆自然是乔装不得,他这个人太单纯,眼下还能如往常那般绷着一脸沉静,就已经是极力掩饰,就莫要说是乔装成已经故去的师兄,去试探西玟长老了。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重要配合的戏中人,分身乏术。

 最后这人选,竟然只能落在了夏初身上。

 “我这幻化术,施的有些含糊,怕是会被西玟长老看出来啊……”

 夏初倒是无所谓,就是对自己的术法不太有信心。

 慕白照着玉简中的模样,对着她袖袍一招一挥,眼前原本的少女,顷刻间换成了一位眉宇间带着些灵动的二弟子灵桢。

 “慕白幻化的倒是很像,就怕你是位女子,模仿男子形态有些为难。”

 梓穆在旁看着那张脸与身形,同那玉简里记录的一样,只是忧心她毕竟是位小仙子。

 “那你思虑的有些多余,她本就野的像个男子,哪里还用扮……”

 凌云那最后一个‘扮’字带着一丝颤音,飙出了新的高度。

 因为夏初一脚踩了过去,在他那双贵重的天蚕丝靴上,重重踩了一脚,还用力拧了拧,他吃痛下的尾音,难免就有些抖。

 梓穆不忍直视,目光移到慕白身上,见他已经幻化成了大弟子灵侖的模样,一身儒雅,除了样貌,气韵神态也模仿的很像。

 凌云跳着脚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两位弟子的习性,好在二弟子灵桢,本就是个欢脱跳达的活泼性子,夏初扮起他来,除了要捏把声音,余下的大可本色出演,也算不得难事。

 头顶的星空缓缓转移,凌云在他们三个人对词的时候,默默退出了院子,向着清玥的那处濯清涟走去。

 夏初将灵桢的那块玉简反复看了多遍,三人又最后敲定了一遍词。

 剩下的,也就只能是随机应变。

 慕白掐了个诀,银光罩在他和夏初的身上一起隐了身形,两人跟在梓穆的身后,朝着此前探听来的消息,向着灵侖和灵桢以往居住的院落走去。

 那处地方一直空置着,也封存着。

 星落尊主没有让别的弟子入住,当然,也没有别的弟子愿意去入住那满身污浊,堕魔之人的故居。

 院落外的封印设的并不复杂,只是一个简单的结印,防止院落入灰。

 毕竟其他弟子,也不会主动来这里触霉头,这些年来,也只有星落尊主一人时常前来凭吊,独自感伤。

 梓穆轻巧解了结界,推门的时候,慕白和夏初一并走了进去。

 院内绿树葱茏,繁花盛开,不显荒凉,反而一切都错落有致,打理的很好。

 这一切不会有人代劳,可想而知,星落尊主心里,从未将他们二人放下,并且来的频繁,才能维持这个院落里原本的模样。

 他们三个人是掐着点来的,梓穆知道西玟长老每日亥时三刻,都会检查炼器房,然后落锁。

 他离开之后,会经过前面那条长街,然后回到自己的居所。

 掐着他路过的时候,梓穆大喊了一声:“你们真的是我师兄吗?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喊了,晚上早就练习了很多遍,最后那句话,更是饱含了十足的心中疑问,喊起来分外让人觉得情真意切。

 慕白一直盯着手中的那块探灵玉,毕竟这出戏,还是要有观众才能粉墨登场。

 这玩意还是寒飒塞在乾坤袋里,慕白猜测西玟长老若是听见,也会隐了身形前来一探,这才带上了这块探灵玉。

 果然,不大一会,手中的玉佩发出幽幽的光,慕白唇边单勾,一场好戏拉开帷幕。

 “我们两个胡说?当年若非是他,我们又何至于魂飞魄散,幸而师尊为我们凝魂,过了这些年才得以聚全。”

 “师兄,我们沉冤了万年,终于有机会当着万戈上下,揭露出他的真面目。等师尊回来,就告诉他一切实情,揭开西玟那伪善的面貌,亲自手刃了他方才解恨。”

 “你们两个当真是……”梓穆听到他们说完,立马语气震惊的接上一句。

 “灵侖、灵桢。”

 慕白蓦然回首,月华之下,儒雅端正。

 夏初接而回首,灵动逼人的面上,还蕴着刚刚的义愤填膺之色。

 空气中仿佛有着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一道剑气逼来,直扑他们二人。

 慕白推开了夏初,自己假装堪堪躲过。

 他们两扮的是魂灵,受了剑气的激荡,身体略渐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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