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浓墨般的黑暗正在无尽铺开,越来越逼仄。

 敖匡见他没有出声反驳,心下越想越是心惊:“不能吧,梓穆可是星落尊主的爱徒,又是紫微大帝之子。得罪这两人,狼族怕是要灭族。”

 慕白沉默不语,即便没有合谋,这么大的事捂得密不透风,也不可能全然脱得了干系。

 这狼族后山镇压的东西,势必与魔族有关,可是上达宗南岛的邸报里未曾提过只言片语,他倒是要瞧一瞧,狼族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敖匡与慕白出了城,夏初跟着英韶来到了城中后殿,她屏了周身的气息,小心翼翼的靠近。

 英韶叩门通秉后没有直接进去,反倒留在了屋外等候。

 夏初在窗纸映射下看见了屋内有两道身影,她轻手轻脚的翻到了屋顶,上面铺满了瓦片,稍不注意就会发生响动。

 她纵身一跃,脚尖在屋脊上一点即滑,全凭轻功不施灵力,身体顺势俯下,手掌一撑一转就卸了力道,悄无声息地伏在瓦面上,轻巧得仿佛落雪覆檐。

 夏初心中暗道,得亏了往年在山上干了不少上房揭瓦的事,也不知练了多少个三九三伏,才能有眼下高超的境界。

 也不知是英韶刚才破开了里面的黯音诀,还是屋内本来就没设下。

 她眼下趴在瓦片上,将里面的声音听了个清楚。

 “今日里又抬出来一批莫名身死的侍卫,梓穆仙君入山这么久了,这种情况却越来越严重。父王,我们当真要置之不理下去吗?”

 夏初认得这声音,是布伦略带激动的嗓音,她心中暗想,起码希芸说看见后山抬出不少尸体一事,并非虚言。

 “这事很快就会解决,你先出去吧,英韶还在外面候着。”

 这个声音夏初虽然不认识,可听他对布伦颐指气使的语气和略带浑厚的嗓音,不难猜出,应是狼王莫尔。

 果然,夏初接而听到布伦开口:“还望一切如父王所言,早点结束。”

 布伦施了一礼后告退,出门时遇了英韶的见礼也只哼了一声离开,夏初见布伦那副模样,尤还带着两分不甘。

 她还没来得及心下琢磨,英韶已经被召了进去,夏初又竖起了耳朵。

 狼王莫尔承了英韶施礼后直接问道:“他们可有疑心?”

 “看起来是没有,可是……”

 英韶略显犹豫,狼王摆了摆手让他直言,英韶继而续道:“他们晚上去城里逛了一逛,最后落脚在一间酒馆,只是方向在东北角,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尸体都处理了吗?”

 “都焚烧了。”

 夏初心中一紧,想起郊外树下碰到的那具尸体全身焦黑,当时还没来得及细细查看。

 原来,竟是狼王下令焚烧的……

 她瞳孔一缩,那尸体的致命伤痕被剜去,难不成是被狼王标志性的法器所伤,这才怕被人给看了出来?

 夏初又趴在屋顶上听了一会,英韶接下来的话没什么值得探听的内容。

 夏初见他没过多久施礼告退,刚准备滑下身形离开,突然听到屋内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莫尔,他们迟早会发现的,孰轻孰重,你可得仔细掂量,早做抉择。”

 这声音显然经过处理不是本来的原音,可口吻里的讥讽和嘲弄却是淋漓尽致。

 什么人?竟然在威胁狼王?

 “你又何必如此,他们也是你……”

 ‘哗啦’一声响,是杯子碎裂发出的动静。

 那人将狼王的话愤然打断:“你只需做出抉择,冠冕堂皇和满口仁义的话,你也不嫌臊的慌。”

 狼王抿了抿唇,默然良久。

 夏初等了很久,才听他开口说道:“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自己走上这条不归路。”

 “用不着你来评断,莫尔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来给你警醒。”

 夏初只见底下有一道身影拂袖离去,顾不得其他,当下立即追了上去。

 整座三水城似乎陷入沉睡,除了守门将士仍然井然有序的巡逻值夜。

 敖匡轻易就从城内翻了出来,出城时回首看了一眼,狼族的城殿是由巨石垒砌,在夜里遥遥看上去,像一只又一只怪异的野兽,突兀地林立在此。

 慕白在他耳边指引着方向,一路上只有窸窸窣窣的虫豸。

 “停。”

 敖匡在他这一声下驻足,见他从肩头跃下,三两下纵上了树冠,也随着他一起提气攀上了一根枝丫。

 他刚刚一直用轻功在林木间起落,眼下攀上了高处才发现,前方不远处矗立着数百根白石,高可参天密密麻麻,柱体上还有不少窟窿。

 慕白抬爪一指:“可有看出什么?”

 敖匡单手遮在额头眺望,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多有窟窿的石头。”

 慕白:“……”

 他拍了敖匡一爪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带窟窿的石头?”

 敖匡深以为然,转而看向他:“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带窟窿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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