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窗户紧闭,大门被布伦从外合上,殿内只有昏暗的烛灯照明,拉出了敖匡和夏初入内的身影。

 案几前有一扇硕大屏风,斑驳的烛光也映出了正中端坐着一位,肩膀格外宽阔雄厚的男子身形。

 “你们两个罪犯,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还不下跪!”

 这声音透过屏风施了股威压,敖匡差点腿一软,当场就给跪了下去,偏在屈膝之时,他脑中登时响起了慕白一声警醒,当下牙关一咬,硬生生扶着夏初直了身子。

 他本是想搀夏初一把,却见夏初从头到尾似乎并没有受那威压影响,只是眉间紧蹙,面色不虞。

 若论资格,按照敖匡所言,这老狼王莫尔是上任狼王巴特的弟弟,按资排辈足够倚老卖老。

 偏生夏初讨厌他为老不尊,言语中透着的那股轻蔑,让她甚为不爽,是以立直了身子,拒不行礼。

 “胆子是不小,罪犯不敢当。”

 夏初口吻淡淡,接而语气又厉了两分:“我朋友梓穆入了你们狼族音讯全无,如今又设局污蔑我们,你此刻还龟缩于屏风之后,难道不该现身出来解释清楚么?”

 敖匡在旁愣了一愣,这本是慕白传音入耳让他说的话,结果被夏初大差不差的说了出去。

 小白狮的耳朵抖了抖,敖匡看不出它如今的面色喜怒,也不知他是嘲讽自己连十三都不如,还是欣慰十三与他心意相通。

 一声冷笑之后,莫尔斥道:“后生狂妄。”

 敖匡只觉威压更甚,不得已暗自运灵抵御,却见身旁的夏初反倒欺近一步,轻抬下巴面露挑衅:“姜是老的辣,狂妄还是得后生来。狼王既然设计了这一出,不若就亮明了直言。”

 威压还在施加,就在敖匡快要抵御不住之时却骤然一收。

 一声长叹之后,他悠悠开口:“炅霏上神座下的好徒弟,可惜了,要折在这里。”

 敖匡和夏初相视一眼,警惕十足的手握兵刃,小白狮从敖匡怀中跳下拾阶而上,正要一探屏风后的莫尔。

 就在此时,狼王大喝一声:“布伦抓他……”

 屏风上血溅三尺,殿门被破开,莫尔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敖匡和夏初看着案几上的莫尔,同时嘶了口凉气。

 胸口处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一击毙命,这位老狼王原本魁梧壮硕的身躯,在屏风的影映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

 他双瞳逐渐没了光彩,嘴巴还是张开的姿势,嘴里含着未说完的话。

 就在他们进来拾阶而上之时,莫尔自戕了!

 敖匡张着嘴看向夏初,面色震惊,满脸都是一副‘这他吗说出来谁敢信?’的模样。

 莫尔将死亡的时间都掐得很准,屏风上还有刚刚溅起的新鲜血迹,一切拿捏的恰到好处,直到此刻布伦带人破门而入,显得这一场弑杀被所有人亲眼目睹,无可抵赖。

 这是个局,针对他们的陷阱!

 可是,何至于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布局?

 他们和狼王素未谋面,想来依着梓穆的脾性,也不可能跟狼王结下这不死不休的仇怨。

 夏初设想了很多种,入了这大殿之后的应对,却独独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布伦带着外面的侍卫蜂拥而入,他只身上殿,走到案几前,身形骤然一僵,面色狰狞举戟相向:“你们为什么——杀我父王?”

 听到这声呐喊的问话,三水城的狼妖侍卫瞬间包围了整座寝殿,浓厚的杀气凛然向他们二人压下。

 “不是我们。”

 夏初俯身将小白狮抱在怀中,敖匡将她护在身后辩驳了一声。

 他知道这话辩解的委实难以置信,只能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深呼了一口气后,朝着布伦问道:“我们来之前,狼王最后见的人是谁?”

 “我们都见到了。”

 殿外一直负责看守的侍卫头领面露愤然,一排的守卫在他说完后纷纷点头附和,他继而续道:“狼王步出殿外,曾询问我们布伦殿下是否出城。”

 布伦一一看了过去,咬牙切齿,逐字逐句道:“可有旁人进入?”

 “没有。”

 布伦转脸看向他们:“刚刚父王惊呼了我的名字,你们还有何狡辩?”

 夏初这一走出来,敖匡就看见了她怀中的小白狮,狂乱的心稍微定了定,拼命给它使着眼色,示意他这种情况下,还不赶紧现身替他们做个证。

 这事让他和夏初空口白牙,如何跟狼族说清,是狼王不惜自戕,来陷害他们?

 夏初只见敖匡对着自己一顿挤眉弄眼,趁着将怀中小白狮递给他的同时,一并在他腕上的藤手链处握了一握,眸光一沉,示意他镇定些。

 敖匡:“……”

 他有些憋闷,知道夏初误会了他的意思,却又不能当下解释,只好圈紧了怀抱的力道,又不敢随意下手,最后挑了小白狮的爪子狠狠捏了一下。

 小白狮利爪伸出,不动声色的挠了他一下,敖匡嘶了口凉气,只见夏初已经面色从容的走到布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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