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古树参天,树枝盘虬卧龙,在冰冷的月光下,宛如鬼影幢幢。

 幽深寂静的树林虽然不似先前赶路的那片瘴林,却也雾气弥漫,一阵风过带起枯叶,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响,在渺无人烟的密林里颇为瘆人。

 然而此刻,希芸心中更为凌云所述的事情惊骇。

 她面色一沉:“泽宇师兄这次带来的人都是西玟长老自小培养,不会有问题!”

 西玟长老被东芝蒙蔽了这些年,想要抓获他的心比任何一个人更甚,这次泽宇挑选前来的人,也都是西玟长老的一脉相传,自当秉持了他的心愿。

 凌云仄影搭在掌心轻敲了两下,淡淡开口:“这连日来,你也不可能一直看着他们。”

 合欢派的大师姐夜半出门一趟,回来就已经被换成了另一个顶着她皮相的人,而她昔日同门却丝毫不曾察觉。

 同理推论,希芸又如何保证,万戈的弟子不会被人冒名顶替?

 凌云此言一出,希芸心头一紧,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握的泛白,半晌才逐根松开。

 凌云特意与她单独出来,也是因为一个人的样貌、身形、仪态都可以模仿,可眼中的情意却难有shén • yùn 。

 西玟长老的弟子,他在万戈虽然见过几面,却并不熟稔,真假难辨。

 是以,他也并没有对泽宇说的详尽,反而是约了希芸单独出来,确认她还是不是本人,才选择了和盘脱出。

 “凌云仙君,这般危险你还是带着十三赶紧走吧。”

 她面上有着强装的镇定,语气里也有着掩不住的担忧,“我们万戈留在此地义不容辞,你却没必要来蹚这个浑水,趁现在还没有清点各门的人数,你们撤离还来得及。”

 “我怎能舍了美人而去。”

 凌云一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跃着光亮,本就微扬的嘴角,弯起唇来笑得越发风流,“依我看来,浮华院已经不安全了。而且那里就你一个女子住着多有不便,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借此做为由头搬到我那去。”

 希芸面色一怔,继而双颊飘红。

 凌云失笑:“我的意思是让你和小十三同住,她正好也是一人……”

 “我,我……”

 希芸的脸越发红了,支吾了半天才想了个理由,“我要是突然搬出去,怕是会招有心人的怀疑。”

 “我就是怕有心之人——不怀疑。”

 凌云仄影轻摇,显得泰之若然,“担心你安危是真,搂草打兔子也是一举两得。”

 希芸被他话语里的调笑稍减了两分紧张,红着脸应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往浮华院拾掇。

 凌云见她已走,也不在此地驻足,信步而回,心中寻思的是,梓穆和慕白也不知道各自探听的如何了。

 梦芙拉着慕白,一路都在关切的相询那日在泽沃山,他入了结界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夏初能安然无恙,他却昏迷不醒?

 慕白抿了抿唇,自然是不便相告。

 梦芙虽然佯装生气,可面上终究因为再次相逢,而有着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带着他去了玉心门的居所,参拜了门下长老,接而又拉着他去了前院,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在同门师姐面前和他出双入对。

 说来,除了合欢派全是女修,玉心门内也都是女弟子,可除了这一点相同,他们两派所习功法和安身立命的师门律令却截然不同。

 若说合欢门的根基都是靠着外势而撑,那么玉心门则是凭借洁身自好清心而修。

 当然,清心也并非就是绝欲,除了继任门主的少主需要断情绝爱,对于门下其她弟子红鸾心动,也是悉听尊便,不会刻意阻拦。

 是以,仙家女儿都以能进玉心门为荣,可少主一位却至今悬空。

 玄天玉女本有心培养梦芙,奈何她早年便对慕白一见倾心,自然是死活也不应允。

 慕白被梦芙拉到了女人堆里,顿时一阵莺莺燕燕之声萦在耳旁。

 玄天玉女座下都是貌美的姑娘,仙门驻扎在此地,除了私斗,余下的风雅消遣,无非就是邀约仙子论道。

 那些小门小派自然不敢腆着脸来玉心门寻乐,都去了浮华院那边,这也是为何招惹的希芸不厌其烦的其中一个原由。

 而那些名门子弟,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切磋论道,甚至挑拣出了一间院落,专门用来相聚一堂,和玉心门内的仙子打的火热。

 慕白就被梦芙带去了那间茶坊,听着周遭的女子闲言碎语,不少名门之后都与她们相谈甚欢,熟了之后论的自然也就不是道,而是耳听四方八路的奇闻。

 慕白虽然答应了梦芙同去,却叮嘱她不要宣扬他的身份,刻意的将一身锦绣衣袍搓揉的遍是褶子,看着多了些旧意,又将头发拨乱,整个人就成了落拓浪子样。

 和传闻中纤尘不染,白衣雪带的小殿下,不说有了云泥之别,起码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即便他将自己拾掇的不太扎眼,也遭不住边上的梦芙本身就招人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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