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夕漫从昏睡中醒来,神域里的情况也越发日渐糟糕。

 即便夏初和凌云轮番换守续着灵气,也无法阻止玄净阵濒临破碎。

 与其被动防御,夏初看着上空遮掩住苍穹的彤云,决定亲入净村,若是能寻到关押各派弟子的地方,设法破坏献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此一去,凶多吉少。

 夏初临行前细细询问了神笔在随慕白入净村时,感应到的生人位置,当下孤身前往。

 然而,这对于夏初所意味的一线生机,同样对于魔族而言也是唯一的漏洞,清玥又怎会不多加设防。

 各派弟子早已被转移,留给夏初的,只是一处有来无回的陷阱罢了。

 撤去禅经的净村,暴露出魔气蒸腾的原样。

 周围万籁俱寂,天空没有一丝光线,夏初跟随着当初留下的灵力标识入内,入目却看不见周围本该有的的树木和屋舍。

 除了一片黑暗,就只有眼前陡现的一团血色,似乎草木土石都往这下面沉去。

 “这是……”

 夏初脸色剧变,兀自呢喃,“血渊……不,不可能!”

 然而,东陇渊深处污秽邪佞的血渊,夏初又怎会认错,不待她做出反应,眼前的血渊迅速收拢。

 夏初试图点地而起,头顶突逢一掌压下。

 古刀破风而出,不见来人刀势却骤然顿滞。

 黑云推的来人衣袍翻飞,夏初体内灵力眨眼瞬凝。

 她伸手试图执刀,却被来人搅拖一臂,抽身不能。

 夏初眸光一沉,借机试图反缚,谁知来人身如醉浪,根本捉摸不到。

 她失了先机,下一刻便觉这只手臂锥痛沉重,整个身体竟被来人的骇人蛮力抡翻而起。

 强大的灵力将她整个斥弹在地,跌落即将闭合的血渊里。

 隐在黑暗之中的清玥现出身形,款步走到男子身后,低眉垂首,请了一礼道:“有劳尊上出手,永绝后患。”

 男子波澜不惊犹如深潭的黑白竖瞳划过一道熹微银光,他看着那道银光在闭合前一并沉入血渊,眉间轻蹙道:“怕是要失望了。”

 清玥紧步跟了上去,满面困惑,想问却又不敢。

 与皓黥和鸿魄不同,眼前的男子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默默回头撇了一眼彻底闭合的血渊,心中思忖,封了六穴的上神落入此地,无论如何也绝无生机。

 “阿初……”

 夏初耳边依稀传来飘渺的声音,温柔的唤着,有时带笑,有时带哽,凄美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循声顾盼。

 奈何她全身寒凉,连皮带骨就连血液流淌都似乎被冻结,即便再想睁眼,也是有心无力。

 身躯虽然无法动弹,但她神识反而变得格外清晰,手腕处有一抹温热贴上,一点点融化了她体内的寒凉。

 慕白将她揽在怀中,执起她的右手腕,双唇覆在那处伤口上。

 一把三色灵剑在他身后插地挺立,从剑柄到剑尖逐渐由银变紫,从紫入黑。

 周围无数漂浮不定的鬼影魔物,途径剑域便四散而逃。

 慕白也懒得管那些不成器的邪物,他右手搭在灵脉轻点,薄唇舔舐着夏初刚刚打斗时,被拖搅手臂造成的两个血洞伤口。

 密密麻麻的剑气在慕白身后不断摇曳,逐一汇入他的手指,又以肉眼可见的三色剑气纠缠着火焰经他手指倒流出来,慢慢融入夏初的灵脉。

 “相柳……”

 慕白的目光冷如鹰隼,他知道相柳的魔毒厉害,魔尊之首,恶念之源。

 夏初即便不落入这血渊,单凭这魔毒入侵心魂,倘若不能及时抽离化解,即便是上神不死不灭,也会变成失去意识天地不容的魔物。

 一念至此,慕白心有余悸,面色更加不悦,听得耳边鬼哭嘈杂,一个眼神煞了过去,千百阴灵来不及尖叫一声就灰飞烟灭,什么也没留下。

 魔圣之地还没有彻底形成,这里只是魔渊缝隙,横跨天地之间,慕白调整了一下身姿,将夏初摆放成盘膝打坐之姿,然后伸指点在她眉心。

 随着三色剑的消失,夏初蓦地睁开双眼,失神地对上慕白的凤目。

 她心头一跳,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心脏里窜出来,下意识张开嘴,一股黑气从口中涌了出来。

 “你……”

 夏初的话刚开了个头,忽然就被他倾身过来,吻在了唇角。

 他的鬓发无风自动,在她耳边发出轻微声响,摇曳不停。

 这小小的声响在整个寂静的缝隙里,像是唯一的存在。

 慕白触到她的唇瓣,柔软如同花朵,在他的嘴角边轻轻绽放,那触感从他的舌尖蜿蜒而下,渐渐蔓延到他的心里。

 所有的风都停住了,所有的时间,也都停住了,只有被他揽住的腰身,和唇齿间的抵死缠绵。

 然而,再是不舍,他也转瞬即收。

 这一吻,将她体内残存的魔毒也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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