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第一天,从早上开始就是阴沉沉的。不需要闹钟,平时六点半准时起床的念禾一直躺到了七点半。
晚了一个小时,乌云让她有一种才是清晨的错觉。
不想起床,反正正式晋城用餐的时间,大概佣人们也顾不上她,索性就又躺了一会儿。
没想到,岳莎莎这次主动把早餐端来了。
“我们八点半开始要大扫除,怕耽误了您用餐,便先给您端来了。”
于念禾有些受宠若惊。她还以为这里的佣人跟家中的一样,随着主人的态度办事,对她会爱答不理。
是年轻人的原因么,还没那么势利。
“您可以慢慢吃,估计打扫到您的房间得十一点了。”
“没关系,我的房间不打扫也可以。”于念禾友好的笑了笑,“如果只是扫地和整理房间的话,我自己也可以。”
“怎么能让您干活呢?”岳莎莎的脸上尽是惊讶,“再说,我们这次是大扫除,阳台玻璃都是要擦的。”
“玻璃…”于念禾回头看了看,太高了她好像够不到,“那我把玻璃留给你,剩下的我来吧。”
“真的不用,您好好吃饭吧,我十一点过来帮您打扫。”岳莎莎连连摆手后,推出了房门。
门口,刘乔正等着,似乎是听到了全部对话,对着她敬佩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岳莎莎眯着眼很是得意的抬了下下巴。
那表情好像再说,你看吧?
于念禾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楼下有汽车绝尘而去的喧嚣声,应该是晋城去上班了。之后不久,她明显感觉到楼下的噪音变大了。
“左边!”一个中年女人扯着嗓子似的喊,隔着一层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声音。叮咣的碰撞声、沉闷的脚步声、什么东西在玻璃上擦拭的摩擦声,刺耳到让人难忍。
于念禾就在这种杂音中吃完了早饭。
这种情况之下想看书是不可能了,她便索性也融入了环境,收拾起房间来。
她之前一直是自己收拾房间的。
父亲和继母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明显,久而久之家里的佣人们也对她无视了。开始只是要自己打扫房间,接着是要自己洗衣服,再后来甚至有的时候还要自己去厨房弄吃的填肚子。
不过,这对她倒也不算是惨痛的回忆。身体的劳累隔两天便会褪去,大概是身体对自己本能的保护机制。
房间并不脏乱,于念禾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让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了。
楼下的噪音还在持续。
她趴在阳台上向下望,看到好几个人拿着水管对地面喷水,连之前在周围用作点缀的花盆都换了位置。
真是彻底的大扫除啊,于念禾想。
十一点的时候,岳莎莎并没有来。十二点的时候也没有。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她才提着半人高的工具桶敲她的门,满脸都是姗姗来迟的愧疚模样。
“对不起,楼下实在太忙了,我刚刚打扫完厨房。”
“没关系。”于念禾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把房间都收拾完了,只剩下窗户没有擦。”
“您怎么不等我呢?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没关系的。”
岳莎莎皱着眉叹气,把工具桶放在了阳台窗户的下方,又从里面拿出一个伸缩的小型梯子,打开后立在地上。
梯子只有四层的台阶,但就高度来说已经足够了。
岳莎莎拿着个带柄的抹布踩了上去,从最高处一点一点的向下擦。擦完了这一块,又下来挪梯子,再上去擦。
于念禾就在旁边站着,仰着脑袋看。
“于小姐。”岳莎莎突然回头叫她。
“嗯?”
“能麻烦您把我桶里的清洁剂递给我么?”
“好。”于念禾一口答应,蹲下来在里面找,“是橙色的瓶子么?”
“对,就是那个。”
于念禾拿起瓶子,高举着胳膊递了过去。
谁知,这时梯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晃动了,于念禾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岳莎莎一声惊呼,便觉得自己的胳膊处有一阵冰凉滑过。
反应过来的时候,岳莎莎正站在地上捂着胸口拍。而抹布和瓶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哎呀!于小姐,您的胳膊!”
“嗯?”于念禾寻着她指着的地方看。
果然,小臂靠下的位置,划了一个大拇指那么长的道子,隐约着往外渗血。
“我去给您找医生吧!”
“没关系,你帮我把抽屉里的医药箱拿过来,我自己消消毒就行。”
岳莎莎并没再说什么,拿过医药箱,看着她给自己上药。
“真抱歉,都怪我刚才没站稳,不小心伤到您了。”
“没关系,也不是大伤口,你继续忙吧。”于念禾对她微笑了下,转头继续处理自己的胳膊。
她知道,这是故意的。
梯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晃动,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栽下又站稳,柄儿也不会这么不偏不倚的划伤她的胳膊。
岳莎莎在试探她。她想知道,这个新来的是不是好惹的。而她给了她想要的结果——她很好惹,甚至好欺负。
这种程度的欺负,太过小儿科,于念禾根本不在乎。可惜的是,她刚刚因为那份主动端来的早餐而微热的心脏,又冷却下来了。
岳莎莎两点多的时候离开了她的房间,丝毫没提她的午饭。
无所谓,反正她早饭吃的晚,也不很饿,她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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