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颚处的力道并不大，但晋城那双无限靠近着的炽热的视线压迫感太强，让于念禾吃不消。
她垂下眼，低声回答，“我没有。”
“那你给我个解释，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像是借口。再说，你已经相信了新闻上所说了的，所以才跑回来，不是么？”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晋城皱眉。
这个女人总在意外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突变成倔脾气。
“我可以跟你发誓，我跟魏许晨真的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我不要你发誓，我就想让你跟我解释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晋城也叫上劲了。
为什么不解释？他情愿她像上次那样吼他一顿，也不想看她心淡如水，任打任挨的死心样子。
难道，她对他来这点在乎都没有？
沉默过后，于念禾幽幽叹气，开口了。
“我在书店的卫生间跟几个女人产生了冲突，正巧魏许晨看到了，便来帮我。后来这事上了新闻，我们怕再被人拍到，就一直再这个咖啡厅躲着。”
“就这样？”
“嗯，就这样。”
于念禾点头，眼里一点迫切都没有，取而代之的全是“你爱信不信”的淡然。
他不惜放弃准备了好几个月的会议，坐了廉价的飞机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又动用了全部资源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不是为了看她这个样子的。
之前，他希望得到一个解释，现在这个解释有了，他又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手心一空，反应过来的时候，于念禾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次我对你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无论原因如何，责任全在我身上。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去弥补对你的损失，所以你可以对公众做任何回应。”
“你的意思是，承认你趁我不在的时候红杏出墙，给我带了绿帽子？”
于念禾骤然噤声——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把你的名声毁成灰，也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对我，大家也许有同情，但更多的还是轻视和嘲讽。你知不知道？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的男人，就是个笑柄。”晋城撇过头，眼神莫名，“多亏了你，让我平生第一次体验到当笑柄是什么感觉。”
于念禾紧紧抿唇，除了对不起之外再说不出来别的词语。
良久的静默后，晋城似乎也无话可说，便打电话叫来司机，一起回到了别墅。
整个别墅的佣人都穿戴整齐的站在院子里。其实，这只不过是每次晋城出差回来的简单的欢迎仪式，但今天，因为于念禾的存在，显得甚是别扭。
于念禾觉得自己的身上背着沉重的耻辱柱，接受着他们的唾弃与谴责。
从车上下来，到别墅大门，不过十几步而已，但她觉得每走一步都是异常的艰难，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沉重难忍。
晋城在他前面走，始终没有回头。而这一天的晚饭时间，他也没下来。
于念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厅里，对着自己的餐盘埋头吃着。空旷中，只能听到餐具碰撞的声音。
她能感觉得到身后女佣不友善的视线，所以当那杯果汁“不小心”洒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到诧异。
用纸巾简单的擦了擦，也就算了。
于念禾体面的把这顿饭吃完，才离开餐厅。
走廊里，她遇见了正在打扫地面的刘乔。
“于小姐！”刘乔跑过来，“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是我不小心弄撒了果汁而已。”于念禾轻描淡写的说。
刘乔皱眉，放下扫帚把于念禾拉到一边，悄悄问，“是程小雨故意的吧？”
“不是…”
“于小姐！您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了。我跟您说，您别看这个程小雨是新来的，但心眼多着呢！之前我还听见她偷偷拉拢别的女佣，想要对您不敬，可千万不能任凭她这么胡作非为了！”
“没关系。”于念禾摇了摇头，“我这次做了错事，这别墅里的人对我怨恨也是正常的，再说这点小事真的没什么的。”
“于小姐！”刘乔也摇头，比她摇得更激动，“那个程小雨绝对不是善茬，我总觉得她会惹出更大的事儿出来。”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她随手拍了下刘乔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便上楼了。
这一天的事情让于念禾身心俱疲，她早就没有余力去想一个女佣泼她果汁的目的，她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再梦中祈祷这件丑闻快些淡下去。
于念禾低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却不想在二楼的拐角跟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想什么呢？都不看路的么？”
不用抬头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于念禾缩着肩膀，声音很是无力，“对不起。”说完，她往侧边移了一步，绕过他继续上楼梯。
晋城看她垂头丧气、虚弱得都快苍白了的样子，心里复杂的不得了——想问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关心她没面子。
纠结的时候，于念禾已经跟他擦肩而过了。晋城只瞥到她裙子上那抹突兀的橙色。
眉头紧锁着下了一楼，拐进了餐厅里，正好看到一个面生的女佣正在收拾碗碟。
觉察到门口有人，程小雨抬头，看到晋城后立刻笑开了，“晋少爷晚上好！”她甜甜的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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