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西斜,黄昏色洒在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青石板上。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并肩走向城外。

 洛溶月去赌坊询问无果,还解决了不少闹事者后,又去找了些朝烟的地下帮派。

 随后从一个叫金进的地头蛇口中逼问出梁元的下落。

 在某些方面,这些鱼龙混杂的地下势力要比官方势力好用不少。

 梁元因欠债三百两,被赌坊背后的势力卖给了人贩子,随后短短一天内又辗转被卖到城外的启夏庄。

 苏和清也在冷香阁的姑娘们口中探过深浅,确认此消息无误。

 “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的是鹿鸣司,少做有损司誉的事。”洛溶月语气满是警告。

 “都跟你说了,我只是在询问梁元的下落而已,绝没有做有损鹿鸣司清誉的事,况且少有人知晓我是鹿鸣司的人员吧。”苏和清十分委屈。

 洛溶月看了他一眼,不予置否。

 苏和清小心翼翼打量着洛溶月俏丽的脸庞,仍然美得无可挑剔,可惜看不出悲喜。

 她总是一副面色平淡,绝世出尘的烟霞之姿。

 但此烟霞非彼烟霞。

 烟霞志,指隐居山林之心。

 不同于安南歌那种为祸苍生,傲霜斗雪的小妖女与女侠客的矛盾气质,洛溶月总是给人一种稍不留神就会即刻远去幽径的缥缈距离感。

 踏鹤径怀烟霞志,赏晴眉得水云身。

 是因为功法的缘故?异世有些改变修习者气质的功法应该是挺常见的事。

 苏和清收起内心的小小失落,把内心的疑问告诉洛溶月。

 “的确有些功法有此类功效,更有甚者可以直接改变修习者的性格。”洛溶月沉吟片刻,认真回答苏和清的问题。

 “两年前,我在大离左云游历,恰逢秘境现世,有人习得内藏功法便性格骤变,嗜血无情,暴虐无度,视人命为草芥,肆意滥杀。”

 “后来呢?”苏和清问。

 “死了。”

 “但你并没有修习任何功法,气质也非比寻常。”洛溶月略过左云的细节,开口道。

 “谢谢。”苏和清觉得她的意思是‘她虽然气质缥缈绝世,但并非功法之故’。

 二人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打探功法这种私密情报,所以苏和清就没有在这方面多问。

 他点点头,问:“启夏庄是什么地方,在宣平市听人提起过,似是种植灵药的庄园?”

 洛溶月步履端庄优雅,一点也不急切,回想片刻:“皇帝赏给叶家的庄园,叶家次子喜弄花草,在帮朝烟一些达官贵人打理玉英扩展人脉之余,还雇长工种些低级灵植,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叶家?”大离建国不过一十二年,除了某些传承百年的世家,基本上国内权贵都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因此苏和清对这个家族很陌生。

 “叶家家主抵御漠北蛮族有功而封了个小小的伯,在朝烟算不得什么,所以才需要帮忙照理花草结交善缘。”同为喜爱花草之人,洛姑娘显然十分鄙夷这种带着功利心的行为。

 看到洛溶月的模样,苏和清把‘为什么你不卖几朵花还债’的问题咽回肚子里,转而问:“乔装打扮一番?”

 以洛溶月的身姿身段身份,屈尊跑到城外一个小小伯爵的庄子里,定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何况此行恐有事变,所以苏和清觉得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可。”洛溶月颔首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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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夏庄位于朝烟以北,坐拥良田千亩,占地面积不小。

 毅远伯的爵位虽然被洛溶月百般鄙夷,但实际并不算小,要知道,李鸿章的爵位,也就是个伯而已。

 但可惜此世推崇武道,大离皇帝洛别情更是世间少有的洞虚境高手,以武兴国,武风更甚。

 叶家家主叶衍虽然有些许战功,但境界不过玄牝五重,不弱,但也就那样,况且大离建国不久,首都朝烟能人异士数不胜数,他也就迟迟得不到重用。

 叶家也没想和朝烟的几个门阀世家抢饭碗,安心老实呆在朝烟发展基业,扩展人脉。

 如今叶家家主叶衍是四品威远将军,勉强算个朝廷要员。长子则在北境镇守边关,积攒资历,抵御蛮族与当初乾皇留下的前朝余孽。

 次子叶先平则负责打理家族产业以及和权贵攀交情积累人脉。

 不得不说,叶先平通过帮忙照料花草植株的方式结交权贵很聪明,即便大离崇尚武道,但当官的不可能都是武人,文人墨客还是占比颇大。

 突然想要摆弄花草,吟诗作对抒发内心情怀时,蓦然想起城外那个园林还有人在照料自己的宝贝玉英,过去一看,哟,这不是那谁谁谁吗,怎么……你老也在此地有珍植?缘分啊!

 这关系不就攀上了。

 数年下来,启夏庄也时常举办诗会,春游,夏观等邀请各方喜好摆弄花草的权贵来此,欣赏玉英吟诗作对,结识贵人扩展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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