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碑位于一处巨大的空旷广场,场中铺满自带洁净阵法的白石砖。
一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背负长剑,面容淡漠,身姿挺拔,缓步走向剑碑的所在处。
剑碑百丈长,巍峨耸立在广场的正中央,‘剑’‘道’‘永’三字自上而下鬼斧神工般刻在碑面,丝毫不显突兀。
若说洛溶月似月般皎暇缥缈,安南歌如花般绚烂璀璨,那白衣少女便是如剑般锋利森寒,一举一动尽是冲霄剑意,仅是靠近,周身皮肤便隐隐传来刺痛。
墨浅影,剑宗宗主唯一的真传弟子,此世正道年轻一辈的顶点之一。
她走得不快,走几步还要停下来,持剑行礼,随后再继续向前。
这种朝圣者般的人本该是最吸引眼球的一批人,此时却少有人注意到她,因为剑碑广场内尽是这般朝圣的剑修。
剑碑,是机遇,是全世界剑修的圣地,更是一种剑修对于‘道’的追求的象征。
剑修不能没有剑碑,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3D区不能没有蒂法。
越靠近剑碑,人群便越密集,甚至还堆着不少帐篷,不过大多剑修还是席地而坐,放剑于膝,闭目感悟。
剑碑的最前方,盘坐着一支队伍,为首的是一名白衫老者。
剑宗作为此世最强的剑道宗门,却没有剑碑,不得不说这有些尴尬,但要硬抢,别说他们作为正道宗门明面上肯定不会做这种事,仅是大唐的正魔两道都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出手干预。
何况这是大离,而非大唐。
但剑宗作为剑道宗门的大佬,定要有所表示,便派出一只由问道期长老领队的志愿队维护剑碑周边治安。
这是从大乾便有的规矩,为此剑宗每年可没少往大乾的国库里塞银子,不仅帮你干活,还给你塞钱。
虽是冤大头,但对于财大气粗的剑宗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剑宗长老睁开双目,与远处的墨浅影遥遥对视了一眼,墨浅影执剑行了一个晚辈礼,长老含笑点点头,便算打过招呼了,墨浅影也没有来此拜访的念头。
此刻她是剑修,而非剑宗弟子。
剑碑周边肃穆有序,称不上安静,但也不显嘈杂。
似是感应到什么,墨浅影和剑宗长老同时看向一个方向,视线越过如大片麦草的剑修,定格在一位身着青衫,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身上。准确得说,是男子手中所持的长剑。
长剑收纳于鞘,剑鞘通体漆黑,其上镌刻着极为玄妙的纹路,浅浅的剑意涵盖其上,含蓄,素雅,又缥缈淡然。
这是柄问道之剑,即使剑意很浅,墨浅影和剑宗长老还是同时判断。
有问道剑修来此拜碑?二人把视线转到那青衣公子身上,旋即眼里闪过一抹惊疑之色。
没有修为!?还身中剧毒?
剑有灵,而择其主。
剑修的本命剑乃自身日夜以真气温养,非他人所能握,普通灵剑尚且如此,何况于此问道剑?
这般没有修为之人,若无剑主应允,随意触碰只会被剑中意当场撕为碎片才对。
墨浅影不知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嫌恶,本命剑于剑修,胜过吃饭喝水于身体,不可能随意交于他人。因此这般情况,无非两种。
要么是因自身私欲,夺过家中门客灵剑的纨绔,要么,是用秘法盗剑的贼子。
黑市虽也有售卖剑修的本命剑,但没人敢这般身无修为还大大咧咧拿出来的,那样只会被剑修征讨。
观这青衣男子的面容与修为,应是第一种。
剑宗长老轻叹一口气,旋即闭上双目,显然不想多事。
周边剑修显然也都发现此事,均面露敌意,但顾及剑修圣地的庄重肃穆,倒无人上前。
墨浅影冷冷地看了眼青衣男子,那青衣男子似是发现她的目光,有些许疑惑地看过来,随即又注意到周围人的表现,他露出了然的神色,又哑然失笑起来。
他笑起来很好看,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女剑修心中的敌意瞬间云消雾散,转而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他朝墨浅影的方向缓步走来。
墨浅影见状峨眉蹙起。
周围的剑修将视线射过来,面露不善。
“在下初至此地,素问剑碑玄妙,却不知如何感悟,观姑娘周身剑意似渊,定然修为高超,可否为在下解惑?”青衣男子对墨浅影几欲写在脸上的不屑与厌恶毫不在意,反而十分有礼数地轻声询问,旋即又补充:“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这番做派让墨浅影毫不怀疑,若自己开口拒绝,这男子定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再不纠缠。
墨浅影本想直接离去,但即遇此事,怎可置之不顾,便讥讽道:“蝇虫妄食日月,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可就说得太难听了,此世风俗习惯与华夏类似,自然说话也是如此。
含蓄委婉才是常态,便是厌恶也不会直勾勾地说出来,况且伸手不打笑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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