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靖街,简单来说就是专供世家门阀居住的贵族街道,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御林军巡视。
最上首的,自然就是箫府,而叶家,怎么说也是个伯爵世家,勉强倒也能跻身于泉靖街的末席。
值得一提得是,鹿鸣司所在的街道名为康秦街,地位稍逊色于泉靖街,但也是朝烟数一数二的贵族街区。
皓月当空,群星相伴。
一刻钟后,待苏和清他们走到叶家宅邸前时,刚好看到面前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洛溶月闲庭信步似是踏春般从中走出。
瞧见苏和清,好看的黛眉轻蹙了一下,训斥道:“你过来干什么?”
意思是此地距离箫家过近,苏和清来此易遇袭。
苏和清仔细打量着她,洁白的衣裙不染尘埃,浑身上下也连一丝血迹也没有,仍是那么清冷出尘,绝世dú • lì 。
只是淡淡的血腥味从叶家内部传来,证明这段时间洛溶月并不是单纯跑来这里看风景。
宁雨筱用神念细细朝叶家内部感知一番,精致的俏脸浮现一抹惊呀,不留一丝活口……这般果决,便是天枢阁都有很多门人不忍下手……这三公主与她所想愈发不同。
苏和清笑了笑,“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我们仅仅一刻未见,我便想你了。”
宁雨筱脸上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由斜视看着苏和清,这,这还是那个谦逊有礼的苏公子吗?怎的这般会,会说情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倒是,意外十分贴切。
小汐早已习惯两人的说话方式,乖巧又一言不发地被苏和清牵着。
洛溶月压根不理会他的情话,语气带着些许严厉,“有了剑碑奇遇,你便认为自己天下无敌啦?”
“依靠着出其不意,面对玄牝初期,我或许可以战而胜之,但也仅此而已……”苏和清摇摇头,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随后又含笑道:“我真正依仗的是洛姑娘。”
他倒是丝毫没有逞强的意思…面对洛溶月这般女子,竟还有男人这般堂而皇之地示弱。
不过剑碑奇遇……今日午时的剑碑异象宁雨筱自然是派人打探过,自知是苏和清所致,想必之前那剑翼便是他从剑碑所得。
真不愧是苏公子!不但头脑聪明,想法独具一格,就连在剑道上也如此有天赋,可惜被囚禁了一十二年,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
宁雨筱站在苏和清后半步的位置,默默警戒着周围,俨然一副小护卫的做派。
洛溶月冷笑一声,“仰仗我?你真正仰仗的人是安南歌吧!我一个大离公主,值得大乾皇子仰仗?”
宁雨筱一愣,下意识一步踏出提剑挡在苏和清面前,精致的俏脸上满是敌意。
夜风徐来,洛溶月额前的刘海在娇嫩的肌肤上轻拂而过,倾国倾城的俏脸一片冷意。
小汐水灵清澈的大眼睛满是无措,看了看一脸冷色的洛溶月,又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和清,又把视线放在自己被苏和清牵着的小手上,最终盯着自己脚尖,一言不发。
这还是洛溶月第一次开口提及自己的身份……自苏和清被她从水天狱带出后,二人虽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但从没真正挑明了谈过。
只要不敞开心扉,无论二人看上去有多么亲密融洽,都只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的关系。始终于硬币的两面般,看似密切,实则永远不可能触及彼此。
苏和清不挑明,是因为他从没真正把洛溶月放在心上,从未想着与她‘和睦相处’。安南歌虽说过让自己把洛溶月发展为‘自己人’,但苏和清从未这般想过。似洛溶月这般十八岁便入道的强者,心志定然坚韧,认准了立场,怎么可能会随便改变。
洛溶月多半也是如此想,对二人的关系感到无所谓,自然不会在意一个敌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但此刻,她却不知为何直接把此事挑明……视我的回答,她或许会杀了我,或许会放我离开,从此形如陌路,或许……
苏和清沉默地想着,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叶府大门,这栋宅邸内,算上家丁仆人会有多少人?定然超过三位数。
其中想必还有不少无辜人,因担心报复,为斩草除根,这才一条人命都没放过……但这些人都是洛溶月为了苏和清才杀的。
苏和清想起了鹿鸣司院里的那些花花草草,洛溶月会喜欢shā • rén 吗……
剑碑广场那时也是,洛溶月不仅是剑修,同时也得过剑碑的垂青……但自己刻下不晚后,只有她站在自己身边。
从叶府传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这里是异世,有朝堂,有江湖,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像这栋宅邸的大部分人,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杀了;冷香阁的姑娘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风尘女子;叶夫人甚至连一个姓氏都没有……
自己的遭遇,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苏和清看向洛溶月,她一席白裙,宽大的袖口绣着好看的扶桑花,乌黑的秀发束成一束,腰间缠着天青色的腰带,玉手交叠于腰间,秋水似的剪瞳冰冷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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