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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一个人,会从骨子里开出卑微的花。

    这个晚上,林子欣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夜里独自一人在屋里看着深空直至天明,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醒来,枕头浸湿一片早起已经干涸。

    大年三十这天上午,等她再次醒来时,妈妈早已贴完了对联,去了单位加班——铁路职工春节当班双倍工资。

    她起来喝了水,抱着水杯看着窗外,被隔绝在外面的家家户户脸上喜气洋洋,孩童穿上新衣放着鞭炮,有一家人其乐融融贴着对联的,有正好置办了年货正往回运的,她又蜷缩进了被窝。

    她茫然地玩着手机,点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到处都是贺新年祝词,到处都洋溢着阖家团圆的气息,朋友圈也被年夜饭的准备刷屏。

    普天同庆,唯自己一人形单影只。

    “欣欣,醒了吗?”妈妈打来电话。

    “嗯。”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妈妈今晚加班,冰箱里有菜和饺子,还有我卤好的肉和腊肠,你中午晚上看着吃啊,我今天晚上加班,明天下夜班才回去。”

    “嗯,你晚上也整两个菜吃啊。”林子欣嘱咐道。

    妈妈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你放心吧,领导说晚上加班的都还有夜宵咧,你赶紧去买点吃的喝的零食啥的,等会儿超市关门了,买个葡萄酒,初一咱俩再过。”

    林子欣故意表现的很高兴:“好。”

    挂了电话,林子欣立刻面目表情,看到眼前的万事万物,她都有想落泪的感觉,幸好妈妈不在家,幸好。

    ……

    城里的夜晚已经不允许再放鞭炮了,可是不耽误这个城市亮如白昼,火树银花。

    整栋楼的屋里都灯火通明,把通宵达旦诠释的淋漓。

    唯独林子欣家,关了灯传来隐隐亮光,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开着电视,却把春节晚会看得寂寥无比。

    ……

    在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白色的汽车正由北往南快速疾驰。

    大年三十的晚上,几乎无车,所以这辆汽车格外显眼。

    “老板,加满油。”白车岔口驶入加油站,冲着透明超市门里嘀了嘀喇叭。

    有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工作人员跑了出来,打了个冷颤,开门的瞬间,隐约听见屋子里传来春节晚会的电视声音。

    “大过年呢小伙子,怎么不陪家人过年呢?”工作人员一边问一边拔下油枪:“加多少?”

    “加满。”男孩摇下车窗,熄了火答道:“有点事儿,刚从家出来。”

    添着油,工作人员跟他闲聊:“啥事儿这么要紧啊,你看这路上连个人都没有。”

    男孩沉静的脸上略带几分害羞:“去找我喜欢的人。”

    工作人员哈哈大笑收了油枪:“275。”又道:“年轻人的这我不懂哈哈,今天过节,送你个毛巾吧,这还有点糖,甜甜蜜蜜甜甜蜜蜜。”他从兜里抓了一把糖,硬塞到男孩摇下的车窗里递给他。…

    男孩道了谢,付了钱,接过糖和毛巾,心情略一轻松,升起车窗,发动了车子继续前进。

    ……

    时至深夜,这辆白色的汽车才使进林子欣家的小区。纵然在这样的守岁之夜,很多人也早已昏昏欲睡。

    几声刺耳的连续喇叭声乍然刺破这分宁静。

    隐隐约约有人咒骂,有孩子吓醒,有狗吠不停。车上的傅家成只若未问自顾自开着远光灯把车停在那里。

    也有人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窗帘往下看去。

    林子欣亦是。她只轻撩了窗帘一个角,瞥了一眼,又很快放下。

    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过手机一看,又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扔回沙发,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

    接连不断的嗡鸣像浮毛一样挠在她的心上。她顺了顺气,把手机拿过来想调成静音。

    正在此时,一条短信内容跳进她的视野:“我在你家楼下,开着灯,不知道你刚刚听没听到我按喇叭。”

    她骤然起身,往窗户边趴去,还是太刺眼,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亮团团的一坨。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下面的灯光突然变暗,远光灯打成近光灯,她终于能看到,影影绰绰之间,一个人从车上下来,似乎在抬头仰望。

    她赶紧回身。

    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欣欣,我没吃饭,吃饭前就溜出来了,就跟我弟打了个招呼,我爸妈现在还不知道我跑了这么远出来。胃饿的有点疼。”

    林子欣将短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回沙发,抱头回屋。她下定决心,不吃这个苦肉计。

    然而过了没多久,她又借口倒水,迂回客厅,路过时悄悄看一眼下面,男人的影子似乎还立在那里。她赶忙放下水杯,去拿手机。

    手机上再没有任何短信传来。男人似乎笃定她会心疼自己。

    她咬咬牙,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披上外套拿上钥匙,就向楼下跑去。

    跑了一半,她又觉得不对,折回去,抓了一把吃的,拿了瓶水,又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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