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后,孤带着查到的消息与周真回到了秋艮村。

 “小真,你不担心他会跑吗?”孤问道。

 周真看着前面那片枯林,答道:“不会的,他在这里这么大费周章,他不会舍得离开的。”

 “你觉得他为何要骗我们?”

 “其实那天他大可跟我们撕破脸,他之所以骗我们,是因为他在赌。”

 “赌什么?”

 “赌时间。”

 来到平房前,周真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门,随即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孤和周真警惕地往里面走,一直走到院子后,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个大锅,锅里的东西在翻腾,柴火的燃烧使院子的周围变得炎热,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锅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张轼则手忙脚乱地翻搅着锅里的东西,他满头,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浸湿了。孤和周真走到他身后,可他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一心只顾着炼药。

 “这是什么?”周真踮起脚,好奇地看着锅里翻腾的黑色液体。

 “啊!”张轼则被吓得大喊。

 “别怕,又是我们,你这是在干什么?”周总问道。

 “怎么又是你们?我……我这是在炼药啊……”张轼则答道。

 “这么拼呢?一下支十几个锅,看来你很赶时间啊。”周真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对张轼则说道:“这些都用不着了,我们到别到地方说吧。”

 他们来到前门,孤依靠在树旁,周真弯腰捡起一片枯叶,神色略显慌张的张轼则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衣角。

 “怎……怎么用不着了……”张轼则问道。

 “二十年了吧,你在这里做这些已经二十年了,但你有没有想过,阮秋洛她……”顿时,周真哽咽了,她紧握着手中的枯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这时,孤上前说道:“我回照界找到了你说的那位姑娘,她在十几年前就病逝了。”

 “病……逝了……”张轼则的眼睛瞬间划下泪来,他摇头否认道:“不!不会的……你们骗人!骗人……”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接受,但这是真的。”孤说完后,他拉低了帽檐,走到后面的那棵树旁,轻轻地靠在树上。

 知道噩耗的张轼则瞬间崩溃了,他用手肘捂着脸,大声痛哭了起来。随着哭声,树林里的枯叶被风刮响,哭声和风声都是那么令人心碎……

 哭了很久,瘫坐在地上的张轼则用衣袖擦掉泪水,他边哭边说道:“我不是没想过,二十年了,她还会等我吗?但那时我看着躺在榻上的她,我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什么,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炼各种药,还……还不断找人来试药……”

 秋艮村的环境虽然潮湿,原本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刚来的时候都很不适应,但他们觉得这里的生活会相对比较安宁。其实,选择居住在这片荒林的人,都是当年参与灭界大战的小兵,他们被迫参与战争,虽然捡回一条命,但那些血肉横飞的场景,让他们心里的恐惧一直在撕扯着他们。

 “我……我真对没有打算要shā • rén ,但这些药的效果一直都不稳定,无论我查了多少医书和秘卷,汤药的效果我都无法控制……那个人告诉我,他说我可以用人来试药……这条村里的人,其实都是被我炼的药毒死的……”

 虽然秋艮村可以远离纷扰,但它并不适合人类居住。渐渐的,树林里的野兽都被附近的屠灵场赶尽杀绝,林内可以食用的果树有限,而且那些村民都并不会种植粮食,即使种出来了,但粮食也不足以让家人吃饱。

 就在秋艮村的村民烦恼要不要搬走时,张轼则带着一车粮食出现了。他一直独居在深林里,平日极少与村民接触。张轼则在屋里埋头研究各种炼药,但他始终无法确认这些药的效果。所以,他靠着外面定时供给给他的粮食分给了村民,但条件是让村民帮他试药。

 试药是极其危险,这是会危及性命的事情,村民们宁愿搬走,也不愿意接受张轼则的条件。但一个被逼急的人是疯狂的,张轼则用迷烟将村民迷晕,然后他将他炼的药灌进村民的嘴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有几个还能救的村民和几个孩子,都被我送出去了。但我后来才知道,那些被送出去的人,都死了……”张轼则把头靠在双膝上,他握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捶着草地。

 “那个是李召卬吗?是他教你用活人试药的?”孤问道。

 “我……我不能说……”

 “我相信你和阮姑娘的故事是真的,但不要用诅咒和自爆身亡忽悠我们。我师父说过,咒术是需要长年修炼的人才能做到的,而且也需要修炼者自身天生拥有强大的力量。我想能做到的人,应该就只有以前上神族死去的那些神巫。

 “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照界人,他们之所以选择死也不说出指使人,那是因为他们被忠心或者恩情利用了。但你不同,你遇到我们之后却选择欺骗我们,你想留下性命继续研究你的药,对吗?”周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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