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周真感觉周围的事物变得有些陌生,但在她的意识里,是知道自己身处的情况的。

 “感觉怎么样?”安舜若问道。

 “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我也不知道……”

 安舜若给周真倒了一杯热茶,问道:“那你可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

 “当然记得!我只是昏迷而已,又不是失忆了!”周真盘坐着,她将手撑在一只脚的膝盖上,似乎有些不羁放纵的感觉,跟之前的她好像不同了。

 可安舜若却摇头笑了,他还是笑得那么神秘,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几日的天气灰蒙蒙的,周真在附近的树林里挥剑练。她在卧榻上躺了很长时间,想要出来活动一下筋骨,而孤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

 一开始,周真的动作还很生硬,但很快就逐渐流畅了起来。她一边挥动着剑,一边想着自己心里那些混乱的思绪。

 刹那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停下了动作。

 “小奇,你说我昏迷了三个月了?”

 “嗯,差不多三个月了。”孤答道。

 三个月……了……离人类实验终止的时间更近了,可她这三个月里,却什么也没做成。

 “不行,我们明天再去一次狩怪场!”周真紧张地说道。

 “可是……”

 这时,一片樟树的落叶缓缓飘下,周真淡淡地扬剑一挥,那片樟树落叶被整齐地从中间划开,然后分别飘落到地上。

 狩怪场位于繁荣的崎洲盈畔,那里聚集了许多达官贵人,他们把狩怪场当成寻乐之地,并且还开设赌局。

 去狩怪场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有权有势的人,一种是长相怪异丑陋的人。而后者的结果有两种,一种是活着走出狩怪场,一种是被抬出狩怪场。

 这是因为狩怪场只有两条规则,一是看谁射的怪多,二是留在最后的怪可以离开狩怪场。

 那些长相怪异丑陋的被称为怪,他们有的是被家人卖去的,有的是被捡走的,有的是自己进去的。而那些自己进去的人,求的是死得痛快,然后去那个叫“天堂”的地方。

 在狩怪场的高台上,有的是拿着弓箭射杀下面的怪,有的是为了看这场狩怪厮杀,有的是操纵着这场赌局。他们都没有把下面的怪当成人来看,即使看到那样血腥的场面,也只会欢呼大笑。

 几日过后,狩怪场又迎来了新的一轮竞赛,周真他们三人准备前去。

 “你们确定要这样闹吗?”安舜若问道。

 “您老人家该不会现在才来阻止我们吧?这干草还是你提议的!”

 “哼!没大没小,我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有人说这句话而已。”

 周真手里拿着长弓和木箭,而孤则拿着一个火折子,他们想即使阻止不了那些丧心病狂,也要把这场竞赛扰乱。

 当他们进入狩怪场后,就听到了各种起哄的声音,他们都在期待着下面平地上即将发生的事情。

 安舜若拉着周真坐在了观众台上,而周围的人表现得十分别扭,他们因为周真端正的外表表示尊重,而对安舜若那条奇怪的尾巴鄙夷不屑。

 “你不是问过我为何对他们祈求没有回应吗?我之所以没有回应,那是因为我不能把这种希望带给他们,他们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而不是求神赐予他们。”

 这时周真才意识到,其实一直以来,作为神的他才是最痛苦的。神缔造了世界万物,而他们却互相残杀。他看着那一切在发生,却又无力阻止,他才是最无助最难受的那一个。

 “人心是贪婪的,他们只想要更多,而不会满足当下,更不会珍惜当下所拥有的。”

 神看着四个世界灭了一个世界,他看着魔界人为满足私欲而猎绝动物,他看着他给予的生命却毫不珍惜。现在,他还要看着下面那些怪即将被残杀。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一切的,我会记得自己的使命,请你不要这么快就绝望。”周真看着安舜若,她看到他眼里泛着泪光。

 “好,我一直都期待着。”

 随着竞赛的时间靠近,下面平地上的怪渐渐多了起来。他们穿着破烂,身体上的某些部位都有怪异之处。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身体禁不住地发抖,有的躲在围墙边上,有的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而另一边的高台上,站着穿着华丽的人,他们拉试着自己的长弓,居高临临地蔑视着下面的怪。

 竞赛即将就要开始,安舜若自己坐在了观众台上,而周真和孤正在准备着他们的计划。

 随着一声响锣,狩怪竞赛开始了。高台上的人拉起弓箭瞄准角度,他们准备比赛看谁先射杀下第一只怪。

 “射!射射射……”

 场上不断起哄,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赌票,期待着他们押赌的那个人能多射杀几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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