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声音不大,但她声音好听,看起来柔弱,三个儿子又挺凶,难民们都停了下来。

 “相信节度使吧!”张氏轻轻的劝道,“节度使定不会放过恶人,也不会胡乱牵连,滥杀无辜。”

 赵铎强撑着站了起来:“诸公放心,赵某定然要还诸位一个公道!”

 众人看着他浑身泥水和被鲜血浸湿的衣衫,沉默良久,终于恸哭起来。

 卢易再次深深叩头,将脑袋久久的埋在泥土之上。

 等邢君牙急匆匆赶来时,难民们都已经进了农舍。大家小户全跑了,赵铎索性将他们的粮食,柴火,房子一并征用,架了几口大锅,咕嘟嘟的住着栗米粥。

 洗澡洗衣服是没有条件,但伤口必须要处理。

 到头来伤得最重的却是他自己!

 胸口那道口子就在脖子下三寸,若是他躲得慢些,恐怕还真得被割断脖子。小臂上那个扎窟窿也是极深,幸好是没有伤到骨头。

 刘武小心翼翼地给他洗干净,治了血,绑上绷带,又躲到门外哭了一场。这钢铁汉自己被砍得半死也不会流泪,却为了他这点小伤……唉,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钱文远被叫了过来,一户一户对着名册登记,然后各家与砖窑的男人们团聚。秀水村的村民听说这事之后,大都自觉主动的想要撇清关系。赵铎也让他们赶紧滚回村去,只有那老里正和他家人还不屈不饶的威胁和道德绑架,赵铎命人将他们绑在空旷的院子里面,周围没有自杀的工具,还能让所有难民都能看着。

 新来的士卒也被撵到了地里,一寸一寸的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着韩生也骑快马来报,说城中的卢龙军全部出动,已经控制住了卢家,李家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除了他们的家主都没抓到之外,其他家族成员全都被封在家里不许进出。但他们家家都在喊冤,甚至让子弟坐在围墙上向周遭哭诉。

 “现在天色尚早,没有百姓出门,若是等到天亮还不能制止他们这种行为,恐怕还会有许多秀水村这样的人,到时候城里城外的民心未必都能向着朝廷。”韩生挺担心的,他的意思是不行就要向对付解家那样,“若您允许大家进到各家宅邸之中,此事定然可以避免!”

 赵铎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