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弑父杀弟?

 许孝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看见一大群带刀的军汉凶神恶煞的向他冲来。

 “刺史,您还站着干嘛!快跑啊!”一个小个子长随忽然从墙角蹿出来,一把抓住许孝常就往后院跑去。

 许孝常被吓得有些失神,被那人一拉就走。

 此举落在许高等人眼中,越发坐实了是他指使人刺杀许叔冀之罪。那三百亲兵发了疯一般,开始还在用拳头,此时连刀子也拔了出来,在刺史府中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许孝常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惨叫,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全程被那人拽着跑,钻了好几个洞,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跑出了刺史府,眼前是波光粼粼的过河。

 “跑不动了,休息一下!”他甩开那长随的手,摁着膝头,连连喘着粗气,刚才被吓得飞出去的魂儿,渐渐归了位。

 许高说他弑父杀弟?

 实在是太可笑了,就算是他不太喜欢许仲容,也不至于杀了他啊。而且自己现在是亳州刺史,就算将来仲容继承许家,他也能凭借父亲的名头自己向上攀,运气好一样能做个三品京官,弑父对他没有好处。

 那便是许高自己想要夺取亳州兵权!

 “哼,某早就说过,父亲对他那几个义子太好了些。不是自己嫡亲血脉,始终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许孝常沉下脸,很快就得出了结论,并且做出了决定,“亳州城不安全了,去替本刺史弄匹马来,咱们连夜北上,去见圣人。就告许高与贺兰家联手害我父亲和弟弟,请圣上为某做主!”

 黑猴蹲在河堤上,听见许孝常的吩咐,嘴巴张得老大:“你就不回去看看你父亲和弟弟的情况?或许他们还没死呢!”

 许孝常冷笑:“若某父亲还活着,那许高定不敢如此猖狂。至于仲容……他既已加冠,便当自己负担自己的安危——你是刺史府的小厮?似乎之前没见过你!”

 黑猴连连摇头:“这官家的人可了不得。爷娘兄弟死了连滴眼泪都不流。老子之前真是错怪你们了。你们不救睢阳还真不是看不起百姓,就算那城里困得是你老子娘,你们也不会去救吧。”

 许孝常脸色剧变:“你……你不是刺史府的人,你到底是……”

 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柱瞬间占据了他全部心神。鲜血从他嘴里喷出,许孝常艰难的扭头,对上的是一个壮汉无比鄙视的眼神。

 “不想做人,那就别做!”

 许孝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软绵绵的跪倒在黑牛脚下,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黑牛撇撇嘴,单手将他拎起来,手臂伸得老长,很担心他碰到自己的样子:“现在怎么办,直接扔还是要伪装一下?”

 黑猴耸了耸肩膀:“按赵大当家说的,自然是伪装一下更好,但我怕他脏了我的手。”

 黑牛的表情更恶心了:“我也不想碰。”

 黑猴扭头瞅了眼过河水:“那直接扔吧。”

 黑牛重重的点了点头:“行,直接扔!”

 随着噗通一声,过河河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两个黑影在河边站了片刻,扭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许高将刺史府整个翻了一遍,确定许孝常是真的跑了,心头又是恐惧又是懊悔。他就不该心软,还想要找这小子问个究竟,应当直接冲进书房将他杀了,坐实他弑父杀弟之罪。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若是让他跑出亳州再倒打自己一耙,这麻烦可就大了!

 许叔冀手下又不止他们几个义子,军中还有副将,都虞侯,总管,司马和其他郎将。他能全盘调动的只有三百亲兵。若是许叔冀还在,那些人到不敢得罪他们,但现在许叔冀和他的两个儿子,两死一逃,难保其他人不会起心思。

 别的不说,许孝常做了近半年的亳州刺史,陈耀那种亳州籍将校的关系便要比原本那些滑州籍将校的关系好得多。许高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肯定不能再出面争权。他必须立刻和那些滑州籍的将校取得联系,从他们当中推举一个出来。

 “走,去军营!”

 许高带着人刚走出刺史府,便发现主街两头各自奔来一群军士。东面是几个亳州籍郎将,随着陈耀一起;西面是一群滑州籍老兵,跟着孙二虎一起。双方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

 “许高,你们胆子太大了,连刺史府都敢闯!袭杀地方主官,乃是十恶不赦之罪。快些把刺史交出来!”

 “许孝常就是有你们这些亳州兵撑腰,才敢弑父杀弟,做猪狗不如之事。别说亳州刺史,就算是做到卿相又如何?他便不是我家将军的儿子了吗?你们才要速速将他交出,好替将军偿命!”

 “说什么怪话!刺史与将军乃是父子,你们为了夺取将军兵权,竟然诬陷刺史弑父杀弟,就是想要让许家绝后,好便宜了你们这些家奴罢了!”

 ‘大放厥词!我们跟随将军一年有余,对将军的忠心日月可鉴。之前在灵昌那么些日子都没出事,到你们亳州地界便除了如此大事,某看就是你们亳州人手辣心黑,真当自己是地头蛇,以为躲在许孝常背后,我们就拿你们没办法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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