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这日。

 进到宴中,沈珺瑶远远看到站在一起的沈凌与翊姝公主。

 她们身边还有一位女子,穿着命妇的诰服,背对着她的方向。

 正看着的时候,沈凌注意到了她,远远对着她挥手。

 她的动作引起了那位女子的注意,也回身看过来。

 女子与沈凌有五分相似,或者说,沈凌很像她。

 略呻吟了下,沈珺瑶手指勾了勾东方白的手指,“殿下,臣妾过去一下。”

 东方白望了眼,另一只手碰了下她的另外一只手臂,“袖虎带着吗?”

 沈珺瑶点头,煞有其事地拍拍他的手臂,“臣妾很快就回来了,殿下你自己也好好的呀。”

 东方白的唇角微微勾出些弧度,“去吧。”

 目送沈珺瑶脚步轻快地离开,东方白面上的温和收敛,一派冷漠如冰。

 冷淡的视线从几道身影上掠过,他们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佯装有人在叫自己般匆忙转过视线。

 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遥遥对着他举杯。

 东方白径直无视了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去到自己的位置。

 “秦王妃殿下,万安。”见着沈珺瑶靠近,沈凌和那位女子一起对着她行礼。

 翊姝微微颔首,叫了声皇嫂。

 沈珺瑶一一回复了,目光落在沈凌身边的那女子身上,“夫人是凌凌的母亲?”

 “回娘娘,臣妇是刑部尚书沈绥的正妻,名赵乐媛。”

 她的面容看着严肃英气,对着沈珺瑶却是在尽力展示着自己的温和。

 “常听小女提到过娘娘,今日一见,娘娘果真姿色天然,兰心蕙性。夫君亦是叮嘱臣妇,见到娘娘,向娘娘道声好。”

 沈珺瑶注意到她提到沈大人,微怔,偏眸看了眼沈凌。

 她用嘴型回答她,“我告诉我爹娘啦。”

 至于她说了什么,沈珺瑶清楚。

 她在看到人会过来,也是为此。

 过来的路上,她打了一肚子的腹稿,结果她这般宽和的态度,倒教她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夫人言重了,你和大人为前辈,本宫为晚辈,理应是晚辈先拜访。不过此前一直没有机会。”沈珺瑶顿了顿,“有个问题,不知夫人可否解答。”

 “殿下请讲。”

 “离家许久的人,还能回去吗?”

 往年过年的时候,桌上总会对着京城的方向摆上一个空碗。

 除夕行礼的时候,爹和娘会带着她和弟弟对着京城的方向行一个大礼。

 她原先是不理解的。

 后来知晓父亲还有亲人在世,才大概明白。

 他们总归还是想着念着的。

 如今已经回到京城,若是有机会,那个空碗就可以撤下了。

 沈夫人的眼睛猛地颤动一下,用泪水在氤氲,不过被她一把压下,“自是可以的,家里人都在等着候着。”

 “只怕离家的人不愿意认,担心贸然上前让他们离得更远。”

 “殿下,臣妇还想请您帮忙,让今年过年,一家团圆。”

 听到这话,沈珺瑶心中莫名酸涩,唇角却是想要上扬,“夫人可知城西有家糕点铺,那家铺子是多年前的一个糕点铺重新开的,老板还是当年的老板。”

 沈夫人也笑开,“多谢殿下提醒,宴会之后,必是要去尝一尝。”

 说完,她对着翊姝道,“那家铺子,宜妃娘娘也极喜欢,若是娘娘想尝尝,臣妇可为娘娘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