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佛堂,赵拓跪在蒲团上睡得是一个混天黑地,不久佛堂门开了,他被惊醒,巧焉的右手已经裹上了厚厚的一层药布,见他这疲惫的样子眼露不忍:“该读书了!今日读两本,我还饿着呢!”

 他一愣,想起了昨日瑾妃说的话,苦笑一声,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跟着巧焉向东厢走去。

 他桌前摇头晃脑的读着书,对面巧焉却趴在桌上睡得很香,真想拍桌子吓她一跳,想想还是算了,也许巧焉昨晚也不好过,瑾妃那个吃人的样子未必饶的了她。

 一个时辰以后,巧焉满意的拿着书离开,他也不耽搁,小跑着就跟着巧焉去了小膳监,两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在小膳监的灶台边吃早膳。天气渐凉,小膳监开着门也是冷,他又离着灶台近了些,远瞧那副样子,就像一边吃饭一边烧火,委屈的很。

 瑾妃请安回来了,与她一起的还有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准备了一些东西来探望赵拓。

 她们在庭院走着。皇后左右瞧瞧,正发现影墙边上小膳监里面‘委屈’的赵拓,当即惊叹:“嚯!够辛苦的,不是受伤了么?还烧火?”

 瑾妃虽然一愣,但是皇后问了该答是要答的:“还是那句话,有错有罚!”

 “你就真不怕他与陛下告状?”皇后提醒瑾妃:“现下陛下对他的关注比谁都高,你还是要适当收敛些!”

 瑾妃冷笑:“若是一个毛孩子臣妾都要畏首畏尾,那岂不是折煞了娘娘的一番美意!”

 “要不今日就先免了吧!”皇后还是劝她:“今日陛下会来,你还是要收敛些。”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如此!”瑾妃眼神如冰:“若是他明白了这些门道,日后恐怕就不好办了!他怎么说也是皇子,臣妾不能将他囚禁宫中吧?”

 “倒也是!”皇后点点头:“不愧是本宫欣赏的人,做事就是有手段!”

 瑾妃也是微微施礼:“皇后谬赞了!”

 赵拓跪在正殿,听着皇后一大串子的场面话。他觉着可笑,一个这么大的人了,与个孩子还要如此冠冕堂皇,实属不容易,等到皇后说完了,他便叩了个头,谢恩了。

 皇后离开后,瑾妃冷笑道:“行了,赏的东西都给你放到东厢去,现在干活去吧!”

 他点点头,站起身转身要离开,却听得身后瑾妃又说了句:“对了,今日天明,苏眉已经送出宫去了!”

 他身形一震,转头狠狠的瞪着瑾妃:“你为何不早说!”

 “早你在佛堂睡觉啊!”瑾妃却云淡风轻:“您如此操劳,怎敢打扰您安眠!”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非常过瘾?”他终于是忍不住了,欺人太甚!苏眉对自己多重要,满宫里谁不知道!如此重要的事,居然就这么瞒着自己?不对啊,他昨日晚间还与苏眉畅谈,苏眉也没提起啊!

 “你不用琢磨了!”瑾妃看出了他的想法:“就是因为你遇刺,怕刺客觉得你扎手转头对苏眉做什么,所以临时决定的提早送走!”

 “若是刺客有意!姑姑出宫以后不是更危险?”瑾妃的话让他非常担忧,这帮此刻进宫都跟回家一般,更何况是在宫外。

 瑾妃轻笑:“那是人家夫君考虑的问题,与你何干?”

 “这事我舅舅知道么?”他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瑾妃摇头:“不知,你又没死,为何非要让大将军忧心?”

 他点了点头,确实,自己并没有那么重要,舅舅的情绪对宫里这些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苏眉出宫的消息,对他来说伤心大于意外,虽然这件事板上钉钉,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与他母妃有关的,就只剩下苏眉了,苏眉一走,他心中仅有的温暖,也就没有了,他惆怅的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满宫里既然只剩下了自己,他倒释然了。

 没什么可怕的了,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他的这个反应瑾妃倒好奇了:“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那可是一直陪着你的苏姑姑?”

 “难过?然后让你看笑话?”他冷笑:“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你也死了这条心吧!你有什么手段,尽管用便是。”说完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都城薛府,苏眉送来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准备。只能先安置在偏院中然后着手布置。

 薛兆虎的夫人生下一子便辞世,所以这次的婚典是按照续弦来办。皇帝指婚,本来的偏房也就又提了一级。

 薛兆虎倒是没什么意见,能娶回来就行,位份什么的无所谓,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搞那些虚头八脑的没什么意义。

 苏眉在偏院的阁楼上,透过棱窗瞧着不远处的院子,那是之前小姐住的地方,她在那个院子里陪了小姐七年,眼瞧着小姐从一个小姑娘出落得惊为天人,沉鱼落雁,也是她陪着小姐走出了那个院子,进了皇宫,从此头顶那片天就没再变过!

 苏眉心中无比酸涩,此刻故地重游斯人已逝。这个薛府,已经不是从前的薛府,虽然一砖一瓦未曾改变,但头顶这片天好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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