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之后,张翠花笑得更得意了,“有什么古怪的?警察也是人,他们才几个人,看到余全召集过来的人比他们多出这么多,能不怕吗?”

 顿了顿,又道,“好了,别多想了,快跟妈去跟余全的人会合!”

 余芳却没动。

 张翠花拉了她一下没有拉动,又怕太用力会弄疼她,只好无奈地跺着脚,嘴里继续劝:“芳儿,快跟妈走,妈还能害你不成?”

 她刚才那伤口已经被及时止住血了,这时候一着急,又扯到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余芳想拿手安抚一下张翠花,忘了戴手铐,顿时疼得眼泪直掉。再加上肚子是真疼,就原地蹲下,靠在路边一棵树干上,呼呼直喘气。

 听声音,都能知道,余芳这次,是真的虚弱极了。

 她微微闭着眼睛说:“妈,你别管我了,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

 那边的人端着大喇叭,正不耐烦地催促着她们:

 “哎!你们两个,快点!”

 张翠花两头来回看,很是焦急:“芳儿,你不是不想坐牢吗?快跟妈走,离开这里,就不用坐牢了,听话!别蹲了,快起来!”

 她企图抱起余芳,又不敢太用力,结果试了几次都不行。

 余芳闭着眼睛,脑门上全是冷汗,已经不会回应张翠花了。

 而那边,还在大声催促着张翠花余芳:

 “我数三下,再不过来,老子就不管你们了!三!二!一!”

 张翠花急得满头冒汗。

 最终,只能咬咬牙,放开了余芳,“芳儿,那我先过去了,等我回头来接你啊!”

 她又抱了抱余芳,“等我来接你,等我——”

 余芳身体渐渐冰凉。

 半阖的眼,朦胧的视线。

 看到张翠花越来越远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朦胧——

 一根刺,埋进了余芳的心里,悄无声息。

 大难临头之际,她妈,竟然抛弃了自己?

 余芳的唇角,扯起一丝意味不明的讽笑。

 街面上。

 轰隆隆——

 山地摩托车、报废越野车呼啸离去。

 一道道呛鼻子的恶臭气味喷薄而出。

 张翠花坐在一辆山地摩托车里,头朝着余芳的方向,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余芳,就被带走了。

 直到这伙人没了影,彻底听不见那轰鸣的车声,街道两边的百姓才渐渐开始冒头。

 很快,媒体记者们就跟着警车先后赶到了。

 余芳已经失去了神智。

 要不是职责所在,急救的医生护士真心不想救余芳。

 余芳被掐了一会儿人中,才恢复神智,由急救车送去了平连县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为避免让群众知情惹不必要麻烦,全程拿了防护服遮盖。

 要不然,怕连医院的大门都挨不着,白救一场。

 苏醒的那一瞬,余芳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太阳光明明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但她整个心却是凉凉的。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妈张翠花不陪她一起留下来,非要跟那些人走,还说什么,回头来接自己的话。

 看那样子,还会回来吗?回来就是自投罗网了啊,她妈会愿意为了自己回来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