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豆蔻,往事已逝(1/2)
次日一早,果然如陆桢安所料。他的马车刚入皇宫外城大门,就有一个在外城门的小太监跑到马车边上。
小太监靠近马车,在车窗上轻扣了三声,行了个半礼,说了一句:“陆大人,早安。”
这套暗语陆桢安已经很熟悉,不同的打招呼话语代表不同的意思。
今日这意思就是早朝后陛下另有召见。陆桢安坐在马车里,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一动不动,其实内心在盘算着等会怎么给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可行计策。
早朝后,陆桢安故意不和人交谈,独自快步离开,行至左侧洞门口,一个箭步横跨至一颗宽大的树柏后。那里早已立着一个褐色宫服的太监。
“陆大人,又见面了,今日我师傅还是让我伺候您,您且随我来。”小太监说完就转身走了。
陆桢安也不言语,紧紧跟在他身后。这位小德子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梁公公的干儿子,人很机敏,且嘴巴紧的狠。这几年进宫都是他一旁伺候,但明为伺候其实也是一种监视,毕竟这是在宫里。
小德子带着陆桢安朝着皇宫的东南角方向,因要避开人,走了很多宫墙小道,离着正殿越来越远。直到行至一座白玉砌成的拱门前,拱门上方雕刻着“降雪轩”三字。
小德子站在拱门外,不在前行,抬手示意陆桢安独自前行。陆桢安点点头,撩起朝服前摆,跨过半尺高的白玉台阶,沿着铺满雨花石的小径,走到院子的中央,那里有一张白玉砌成的石桌和两把石凳。
陆桢安不敢落座,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四下扫视一番。
降雪轩不大,里面只有一间屋子。虽不能入其内,但那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光芒的金黄色琉璃瓦,或是门窗上楠木雕刻的万寿无疆花纹装饰,无不透着这屋子的精致奢华。院内种植着许多奇花异草,更有十六株粉色海棠树,株株挺拔。此时正值花期,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是不是很美?”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陆桢安转身,头也不抬,直接下跪行礼,“陛下,微臣失礼了。”
一片明黄色的袍子跃过陆桢安低垂的眼帘,上面传来声音:“无妨,陆爱卿平身吧。”
陆桢安起身,低头垂目的站在石桌半米远的一侧,也不多言,静静地等着那位问话。
“每年也就是这时节,这里是最美的,可惜花在人不在。这世间女子皆如这花般,开了谢,谢了开,又有几个能活得圆满。无情的太无情,有情的太有情,豁达的太豁达,贪心的太贪心。”
陆桢安抬头,飞速的扫了一眼前面坐在石凳上看似正在感叹世间女子的陛下,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话,继续等着。
“你查到的那人,其出身是祁县的一个山户,自小有一身蛮力,后投了军,几经杀场,也是豁出命来立的军功。朕的四皇子生母是个宫女,也是祁县人。昨日你送消息进来后,朕就让梁有德去细查了这宫女在宫外的身世。今早送到的奏报,朕已看过了,你且也看看。”说罢,一只明黄色衣袖的手递过来一份奏报。
陆桢安伸出双手接过,打开一目十行的快速读完,又合上递回放置白玉桌边。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把今日看到的东西烂在肚子里。至于那人,朕会让梁有德出面去处理,这辈子他是再难进京城了。这次的事,你很机敏,只是几条消息就看穿整盘棋局,很好。”
“是陛下英明神武,一下就抽丝剥茧的解了微臣的困惑。”陆桢安抱拳一躬。
“呵,你也不用恭维朕,朕再有才智,但身居这大内皇宫,能看到的,能听到的,能知道的都是有限的。所以桢安,你就是朕在宫外的眼睛,脑子,手脚。你这几年办事都很谨慎,也很出彩。按理你的职位早就该升了,但你的身世太过透明了,一但你身居高位容易受那人攻击。反而现下这样,你明着在国子监挂职,暗里处理这些不太能见光的事。国子监里面那人伸不进手,也不会曝光你的双层身份。”
“陛下,这些微臣明白的。敌人很聪慧,微臣会小心谨慎,不留痕迹。”
“嗯,谨慎些是好事,但你也不用怕,真有什么,朕会护着你。好了,今日你切退下吧。朕还要独自赏下这美景。”
“嗯,陛下宽心,微臣知晓了,微臣告退。”陆桢安抱拳一躬,行完礼后,便转身快步的沿着小径出去。
出了降雪轩,就见到门外垂目而立的小德子。小德子机灵的上前,说道:“陆大人,还是小的送您出去。”陆桢安点点头,也不多说,跟在后面。
直到上了自家马车,马车行驶出了皇宫的外城门,一道阳光透过车窗的布帘射到陆桢安的脸上,他方才警醒,刚才吃了这么一个皇家的大瓜。
陆桢安回忆前面在奏报上看到的内容。
其实故事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个贫寒却孔武有力的少年,一心想娶隔壁老王家的女儿。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早已私下约定了长大成人后要做夫妻。可是王老汉嫌弃这少年只是个打猎为生的山户,开口要十辆银子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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