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好见,小鬼难缠(1/3)
安义县的街道上,一辆普通的青帷小车慢慢行驶着,直至行驶到县衙前,方才停了下来。
“主子,你们先行下车,老何去停好马车,便过来。”车外老何扬声喊道。
等我和沈南嘉、余炳义三人站在县衙门前,首先看到的是一块浮雕照壁,照壁正中有一个形似麒麟的古兽。
“这是何种古兽,我怎么没见过,但看着有些像麒麟。”余炳义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只名叫贪的古兽,传说它能吞下万吨金银财宝。你看照壁上它的脚下和四周已尽是宝物,但它并不满足,仍张着血盆大口,妄图吞掉天上的太阳,结果落得个粉身碎骨,葬身悬崖的可悲下场。这块照壁是特意立在此处,其意为警告官员不要贪赃枉法,而贪赃枉法者必没有好下场。”我开口徐徐解释道。
“小个子……哦不,连少,看不出来你个子小小,读的书到不少。我有些好奇你和沈南嘉比,你俩谁读的书多啊!”
“那当然是连少,余胖子你可知我每月读书的书单,都是连少给我。每次我也只能读完三分之一,和连少的博学不能比。”沈南嘉一脸骄傲道。
“沈南嘉,你不会吹牛吧,他这么小能读懂的也有限啊!”余炳义不服气道。
“如论身型来定博览群书的能力,那你这体型应该读最多才是。那这照壁上的画你怎么就看不懂了!”沈南嘉翻了个白眼。
我笑了笑,福慧从小就有雏鸟情结,现在成了沈南嘉,到也一样维护着我。
在我们闲聊之时,老何已回来,“主子,我可要跟进去?”
“不用,老何你到对面的小酒馆去坐坐,看能不能遇上个偷闲的衙役,聊一聊,探点消息出来。”
“是,主子,老何这就去办。”老何转身朝对面的小酒馆走去。
“沈南嘉,我们进去吧。”说罢,我便抬步往前走。
“等等,你们等等我。”余炳义提起礼盒跟在后面。
可没等我们跨过县衙的门槛,门口看门的就拦住了我们。
沈南嘉立刻上前说明来意,“这位仁兄,我们是来自上京的,特来求见县典吏,这是名帖,麻烦你给通传下。”并递上了他爹给的名帖。
那人斜着三角眼,只是上下打量了着我们,既不接名帖,也不说话。
“呀,看我这脑子,怎么就不灵光了。”余炳义单手拎着礼盒,空出手从衣袖的侧袋里掏出一块碎银,一并递了过去。
那斜着三角眼这才接过了名帖,只见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放,说了两字:“等着。”转身就进了县衙里去。
“这年头,只要是个大门,就要开门银钱,都不知道哪里刮起来的风气。不过小人物也有几个有权有钱的亲戚,不过一点小钱能免去一堆麻烦。”
“这不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略有所悟。
“就是这个意思,真正的大人物,其实都是面色和善,好沟通,反倒是一些无名小卒狗仗人势,各种不配合。”余炳义把礼盒放置在脚边,放松放松下手。
在我们以为要等很久时,里面传来多人急促的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头上的黑发中夹却杂着几根白,面容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但身上自带一股子的书卷气。
“见过几位小爷,小的是县衙的苟师爷。都怪这张三,让几位爷久等了,还不快赔罪。”说罢,这位苟师爷用力拍了下那三角眼的脑袋。
苟师爷眉宇间透着沉稳,只扫了一眼就忽略余炳义问道:“请问这二位公子,哪一位是沈大公子?”
“苟师爷好,在下就是沈南嘉。”沈南嘉上前一步抱拳道。
苟师爷连忙回了一礼,继续说道:“沈公子和二位公子请随我来,里面请。”
言罢,苟师爷就在前头带路,边走边说道:“几位公子,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县衙内的匾额都是我家大人所写。”
我闻言抬头看着这里的匾额,楹联语言精练,寓意深刻,笔力遒劲。而且我们所到之处,楹联匾额无处不在,立意不离官德官箴,幅幅堪称匾额楹联佳作。
例如东账房门前楹联曰:廉不言贪,勤不言苦;尊其所闻,行其所知。西账房也就是库房,门前楹联曰:一丝一粟,我之名节;一厘一毫,民之脂膏。其意思就是告诫管理库银和库房的官员,履行廉政,就不要讲自己清贫;要勤政,就不要讲自己辛苦。一丝一粟,关乎你的名节;一厘一毫,都是百姓的血汗。
真是个有意思的县典吏,我侧头和沈南嘉队看一眼,各自心领神会的笑了下。
苟师爷领着我们进了间屋子,屋子不大,几张桌子,几张椅子,靠前的书架上摆满了卷轴。
“几位公子请坐,不好意思今日我家大人不在县衙,我不方便带各位去后院吃茶。只能委屈各位与我一同在此等候下,我已让张三去备茶水。”
“多谢苟师爷,想必县典大人已和你提过我们要在此地游历,并以书记的身份待半年的事情。我看这间屋子的陈设,应该是负责拟写公文,并办理清册、治安状况详文及自理案件循环簿卷宗的库房。此后我们也是一同在此办公的同僚了,还要有劳苟师爷照顾一二。”沈南嘉抱拳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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