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年好几年好几年

 我成天在抱怨我没钱我没钱

 恨老天不开眼不开眼不开眼

 为什么好的事都跟我没有缘……”

 深夜的后海酒吧里,安千沫正抱着吉他弹唱着刘心的《好几年》。

 吉他的弦音扫过众人微醺的面颊,安千沫磁性略带沙哑的嗓音,句句扎心的歌词,似阵阵寒风呼啸过每个人的心间,让人顿感凄凉。来酒吧买醉的,有几个人不是因为失意不得志呢?

 “好,好,好……”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谢谢,谢谢大家的掌声,这是千沫今天的最后一首歌,祝大家玩得开心,我们明天晚上见”

 说完,安千沫跟经理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朝门口走去。

 走出酒吧,安千沫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时值深秋,她身上的衣服略显单薄。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她决定走路回去。

 “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飘散的踩碎的都是梦”,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安千沫脑海里始终回荡着这两句歌词,她一边走,一边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中,安千沫已经做了三年酒吧驻唱歌手,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挣的钱也就刚够养活自己。当初为了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不顾家人的反对,只身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一待就是三年。三年中她除了在酒吧唱歌满足基本生活需求,也曾试着自己写过一些歌,但始终没有一首满意的作品。目前为止,也没有唱片公司签她。安千沫想过放弃,可坚持了这么久了,她不甘心。她在等,在等一个机会。

 高跟鞋匀速高频率地与路面叩击着,安千沫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机械地朝前行进。这条回家的路,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方向。

 正在安千沫持续出神之际,她瞬间一脚踏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意识到危险来临,安千沫猛地回神,她看清了脚下是井盖不知所踪的下水道。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去想为什么好好的下水道井盖不在其位。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想抓住点什么稳住身体,然而,来不及了,人的反应速度毕竟是有限的。一声闷响传来,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跌落过程中,安千沫的前额撞到了坚硬的井口上。

 身体软软下坠,又重重地砸在井底,背部着地的安千沫察觉到自己的肋骨摔断了几根,头部二次重创。钻心的痛意传遍全身,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她想呼救,可身体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除了意识,她什么都控制不了。

 安千沫宁愿自己即刻晕过去,偏偏此时感觉却异常敏锐,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额头伤口处流出的血,顺着紧贴头皮的发丝流向地面,后脑勺也一片湿濡。血流得很慢,创口大概不算很大,可这个寂静无声的夜晚,注定不会有人来救她。

 安千沫面上一片死寂,内心自嘲一笑,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草草地画上句号?

 随着血液的流失,意识很快模糊,安千沫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