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好冷。

 哗哗的水声近在耳边,深入骨髓的寒冷,令本已经安心等待着死亡的林晓晓痛苦的喘息了起来。

 她费力的抬起了千钧重的眼皮,却是发现近在咫尺的,是一张黝黑扭曲的男人的脸!

 林晓晓第一反应便是尖叫,但从口中发出的,却是奶声奶气的哭啼!

 “妈的,闭嘴,闭嘴你个赔钱货!”

 那粗野的黑瘦男人气的青筋直跳,口中难听的骂骂咧咧了起来,抬起手来就要去捂她的嘴!

 不,不要——

 此情此景,令林晓晓再思考不得它物,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呐喊的念头。

 她不要死!

 下一秒,只见草丛一侧猛地闪出一手持木槌的农妇。

 “呔——混账东西,你给我住手!”

 她一跃而起,手中的木棒使了全力高高砸下!

 这一棒槌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黑瘦男人的腰眼上,只见他嗷的哀嚎了半声,一头栽倒在了小溪中。

 看那男人已经半摊在了溪中,早起来河边浣衣的林姨忙不迭的走到了溪边,抱起了浸在溪中的布团。

 被忽地抱起,林晓晓只觉得一阵失重。

 而头顶的林姨端详着怀中的小女娃,却只见她睁开了圆滚滚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

 只可惜,那小脸因明显的营养不良而带上了菜色,两片小小的唇瓣惨白如霜。

 恐怕,这就是人伢子要溺死她的原因吧!

 林姨的眸光,悲切又怜惜的落在怀中的小团子身上。

 林晓晓也在回望着林姨。

 她并不是刚出生的婴孩,自然不会动辄无故的哭闹。

 林姨便眼看着怀中的小女娃咧开了小嘴,奶声奶气的啊哦着,似乎是知道林姨对自己有恩一般。

 怀中的小人大眼睛如同黑曜石般熠熠闪光,卷翘的睫毛如同描画出来的一般,粉雕玉琢的小脸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细腻——这那是穷乡僻壤能生出的人儿?分明就是女娲娘娘用金玉悉心雕琢的小仙女儿呀!

 眼瞧着这头的林姨看的傻了眼,那栽在小溪中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挣起了身子,怪叫着就朝着二人扑来!

 “好啊,你个畜牲——我叫你祸害娃娃——”

 林姨嘴上骂着,心中已然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她高举起木棍,另一手将林晓晓抱的更紧,就这样蹒跚着朝着男人冲了过去!

 不行,这样是打不过他的!

 眼看着怀抱着自己的妇人吃力地举起了棒子,林晓晓心下暗道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努力转过了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了张牙舞爪的男人。

 别过来,别过来!

 林晓晓就这样在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

 猛然间,只见那男人在离林姨足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姿势滑稽扭了扭——

 啪!!

 只见男人仿佛是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直挺挺的向后摔在了小溪中!

 不算深的小溪下垫的全是崎岖的乱石,这一砸下去,男人登时两眼翻白,没了意识!

 溪水川流不息,很快便将人伢子的身子也冲的没了影子!

 发生了什么?

 林晓晓和林姨都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愣住了。

 他这是,自己绊倒了??

 “你还真是个小福星呢!现在是破晓时分……你就唤作林晓晓,怎么样?”

 林晓晓……

 这不就是自己的名字吗。

 林晓晓愣了愣,嘿,穿成奶娃娃就算了,同名同姓的福气还有谁。

 她本是21世界的一个孤儿,从小勤工俭学好不容易名牌大学毕业找到了份体面的高薪工作,上班第一天就被车撞了……再一睁眼,就是方才差点被人伢子溺死的时候。

 眼下奶娃娃的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身体里原是谁她不知道,到底是被遗弃还是被坏人劫走……

 她艰难的皱了皱并不明显的眉头。

 不重要,反正没死……她又重活一遭了。她还是那个林晓晓。

 林姨心疼的看到怀中的小家伙皱起了眉头,赶忙抱着浑身湿透的林晓晓向村中走去。

 当二人回到了破旧的棚屋时,树枝与茅草围成的篱笆旁已经聚了好些早起的婆子。

 林秀芬在不幸成为寡妇后,便独自搬到了临近村头的屋子。

 这是个最偏僻,离田地也最远的位置。

 每周,只有当镇上的商贩来村中收购时,这破旧的茅屋才能有点生气。

 只可惜,连年的异常天气令村中的物产逐年减收,就在这个月,又有几户男丁兴旺的人家拖儿带女的离开了这里。

 “唷,秀芬姐,怎么才回来?你那收上来的菜,不第一个抢着卖,怎么卖得出去?”

 刚靠近院门,张婶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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