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月黑shā • rén 夜,风高放火天。

 三郎和自己的大肚婆媳妇,一步三停地走到了......坟地。他之所以没去灵位前,主要还是因为据说四郎并没有立灵位。

 从他雇凶shā • rén 的计划成功之后,四郎的家人就打定了主意,不立灵位了。

 其中原因他也弄不清楚,或许也是经过高人指点,三郎这么想着。

 坟地的环境可以说是非常的阴森了。围绕着坟地边,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竹子,微风一扫,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方圆两里地之内,没有一户人家,只是待在附近,就觉得自己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三郎心里头害怕,可却没有表现出来。惊讶对孕妇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他不能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给本就惊慌的老婆增添压力了。

 总算是平安到达,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从太阳还在的时候出发,还没到的时候就几乎黑了天。此刻,它们只是想后退,因为根据感觉判断,这里绝对会出事。

 老婆来到坟前,看到红字的墓碑,埋怨着三郎为什么这么狠心。

 三郎呢,也只能安慰她,说自己当时太糊涂了,没有想那么多。既然如此,就还是赶紧照着高僧的办法去做就好了。

 于是,两人从包裹里取出四斤重的花岗岩石。

 单单找这两块石头,就花了他们不少时间。又从两公里外背过来,妻子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瞧她满脸大汗,三郎赶紧接过石头,让她稍作休息。

 自己则是转过脑袋,潜心的看着墓碑,一口一个对不起地道着歉。

 等老婆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之后,他才又把石头还给她。高僧额外提醒过他们,不得让石头落地,否则祸事临头。

 小十斤的石头块子这么捧着感觉不轻,顶在头上,却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两人先后下跪,三郎也不停道歉,老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用祈求的语气请求九泉之下的小叔子能原谅三郎。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三郎看她还真长脸,急忙让她控制情绪。哪知道老婆却说,自己哭不是因为他或者四郎,而是石头让她的脖子非常的痛。

 这下子,三郎就觉得奇怪了。

 刚放上头顶,顶了还不到一分钟她怎么会吵吵脖子痛呢?

 带着疑惑,他一只手扶住脑袋上的石头,另一只手提起灯笼朝老婆脖子上照去。一看之下,顿时吓得他差点把石头都丢掉。

 老婆看他的表情,也猜到自己可能出了什么事,哭得声音更大了。

 哭声混合着竹子的敲击声,在这样的夜晚和环境下,显得异常恐怖。

 但这些,三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因为他老婆的脖子上,有着更诡异的东西。

 一张人脸——四郎的脸。

 人脸好像是气球压在了脸上,或者是吧人脑袋用丝绸罩住了似的,五官轮廓并不是很清晰。

 可三郎知道,那就是四郎。

 从小到大,只有他跟四郎走得最近。两人从童年到成年,从成年再到中年。

 生命中大大小小的环节,几乎都是两人一起渡过的,他只需要看影子就能判断出来是不是它。

 老婆这边的哭声,让他从惊愕中缓醒。不管其如何追问,也是闭口不谈,只是说让她稍微放松一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的疼痛,三郎可不知道。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人世间还有比疼痛更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恐惧。

 没有半个时辰,老婆就已经哭的没有力气了,头上的石头也摇摇欲坠。其实脖子的压力还好,主要是手臂已经酸麻不已。

 一直这么控着,血液都没法正常循环了。

 她忍着脖子的疼痛,三郎则是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去看她的脖子。

 因为从那张脸出现之后,就一直在往外胀起。好像她的肚子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生”。

 两人各有各的煎熬,而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更大的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四郎一家人,人口数目不小。

 上到四郎和他的夫人,中间是他的四个孩子。

 下面还有一干忠心耿耿的家丁院奴。他们自打一郎还在的时候,就一直伺候着四郎全家。如今四郎被人刺死,其中大部分人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有些人还算理智,但有一些跟四郎关系好的就忍无可忍了。

 不说别的,单单放火的事情,四郎表现的就已经足够大度了。没想到放火不成,还想shā • rén ?

 关键是,他还真的成功地把四郎给宰了?稍微长点心的人,也不可能原谅三郎的行为。

 于是,有三个血气方刚,经常受四郎照顾的年轻人便团结起来,四处打量三郎的住处。

 轮班在他们家跟前蹲点,就等着他出门,给她颜色看看。

 可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三郎预料到什么了。出事之后几乎就没有踏出家门半步,只有昨天办宴会的时候,才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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