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鸯见那孛扎木身高一丈,头戴貂纮瑱紞,擐鳞次綦铠,面若重枣,颌圆短须,手掿梅花八棱锤,威风凛凛的站于几丈之远的夜色之下。

 “孛扎木,我知你武艺高强,一连斩杀我晋国大将,但你嗜血甚重,日后必然被刭杀脔麋!”

 “哈哈……,别废话,先过去了我这梅花八棱亮银锤再啰嗦不迟!”

 说完孛扎木便挥舞双锤疾驰而来,文鸯也一按马辔,双腿一踦马肋,手挺沥泉枪直驰而去。

 只听“咣当”一声如山崩地裂,孛扎木一锤便打在了架起的沥泉枪上,这重器相遘,撞击出荧荧星火。

 文鸯一惊道:“果然力大!”

 孛扎木掣回锤,歘然又是一锤,沥泉枪复又一架,这二百斤重的沥泉枪寒铁枪柄,橐然阵阵。

 文鸯立刻向上一挺枪身,把梅花八棱锤架开几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枪头一削,直往孛扎木的颈部而去。

 孛扎木见枪头如风驰电掣,遂绰起铁锤又一遮,把沥泉枪挡在身外。

 这样你来我往,大约战至一百五十合之后,文鸯渐渐处于下风,想力怯而退,虚晃一枪,勒马便回。

 孛扎木见文鸯回马而败,便大吼一声:“贼将休走,快拿命来!”

 这乌骓马块,离文鸳几乎啻几尺之远,正欲一锤而下,不料文鸳阵中数弩齐发,离弦歘歘如风,孛扎木不得不回锤儿而挡,那些箭矢便纷纷而落,但有一箭却射中孛扎木的左手臂,孛扎木龁箭一唾,绰起铁锤大怒,复汹汹朝文鸳背后而来。

 “首领有令,命你立刻回河北廙帐赴命,不得恃勇而搦战!”

 树机能知道孛扎木竟然独骑来截杀晋军,怕其万一有个闪失,所以加急遣人来报。

 孛扎木一愣,趑趄不前,并怏怏不乐道:“今日是天意,先饶你去吧!”

 又囿于晋军阵中箭弩伤到那乌骓马,孛扎木一勒马辔,立刻回马驰入黑夜中。

 文鸯便也驰马回了凉州城,并且杀鸡宰羊,犒劳军士,以贺大胜。

 此战更令骁将文鸯天下闻名,朝廷大振,司马炎亲自出殿相迎,以鸾驾之规格盛迎文鸯。

 “文将军,真是令敌胆寒啊,这几十年内鲜卑族必不敢觊觎我晋国之地。”

 司马炎知文鸯曾夜袭伯父司马师营寨,致使司马师惊骇,眼瘤崩裂,疼痛至被衾咬烂,不日撒手人寰。

 可谓文鸯乃骁勇善战的一代将军。

 “晋帝亲来迎接于北阙辕门,实在是令在下感激不尽,这出征平虏,本是我应该做的,在凉秦雍三州我管辖得范围内闹事,我岂可袖手旁观。”

 文鸯进入北阙辕门后,部下将士和军士各自还军而散,自己和骠骑校尉等随司马炎进入宫殿。

 “这鲜卑之患,自晋王时候就已开始,然而一直有一大胜而平息这巨大隐患,如今这一战,我不再寝食难安矣。”

 司马炎掩不住兴奋愉悦的表情,拉着文鸯的手前后执行。

 “今摆大宴庆贺众将士凯旋,贾司马,卫瓘尔等先去筹理此事,今日御膳房必须以国家最高规格待宴。”

 “是,皇上,臣等这就去办!”连贾充人等都愿意为此等大胜,迎接犒劳将士。

 夜色阑珊,筵席之上,太子司马衷和太子妃贾南风都在,也盏杯庆贺此凯旋筵席。

 不过司马繇也在,近来他一直跟贾南风走的很近,几经阿谀奉承、献媚求荣。

 也被贾南风看中,竖列起了自己的羽党派系。

 此人是淮南三叛里诸葛诞的外孙,因为诸葛诞在寿春鏖战时,因互相猜忌不合,被诸葛诞诛杀了文鸯的扬州刺史文钦。

 这让文鸯见到司马繇,那司马繇脸色阴沉尴尬,总以为文鸯会对他也有牵涉怨恨,只不过文鸯不是睚眦必报之鼠辈,他心里根本没有这想法,况且罪不累及旁人,这亲戚之事,绝不能无辜伤人。

 “今日平西大将军文鸯凯旋而归,可谓令本殿下心甚慰平,以往忧思所虑可高枕无忧了,列位,一起举杯同祝文鸯将军。”

 贾南风和太子司马衷亦一起起身同贺。

 时贾南风二十岁,虽貌平实,不甚出众,但为人还算圆腔四方,谦卑求全。

 司马繇则伺候在贾南风身旁,屏息凝神的,非常猥琐不堪。

 任着这太子府里的太仆之职,善于献媚,这司马衷智商薄弱,所以有时会勾搭贾南风,犬马之劳在所难免。

 “我文鸯一心为国,上疆场杀敌,是在下的应尽职责,现在皇上亲自宴请于此,微臣不胜感激,往后更加会忠心耿耿,报效国家。”

 ……

 这筵席散后,司马繇跟着贾南风回了太子府,并且诽谤文鸯道:“太子妃,这个文鸯乃乱臣贼子之后,当年弑杀景王司马师,是个应该千刀万剐的恶戾暴徒,这种后患无穷的人应该随时防备于心,他日不可重用。”

 “哦……,竟有如此,不过太子尚无权柄,现在又是父皇做的主,还没有我们的操心之时,你就先提了出来,操了以后本宫的心,诚挚可嘉,我就依你的谏言了吧!往后防备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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