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歹毒之人,太傅何必留情,速速回宫,将帛绢和毒蛊献于皇上就是,这事情此乃羊妃大逆不道,必行刑磔于街市。”

 贾充顿觉愤怒异常,虽然这也是为恶毒之蛊在维护贾南风,但也不免有父女私情。

 “如此而已,那就没什么可说的,就此回宫觐见皇上复命。”

 “太傅,此事不可轻亵而完啊!臣看就一帛绢,还有那江湖术士的一面之词,万一造谣生事,岂不是草菅人命,冤枉了羊嫔妃,非但如此,还不是要牵连于尚书羊瑾一家族,所以还望太傅和太尉严明此事,再作计较!”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散骑常侍,竟然在太子面前撒野,太子殿下请将此人轰出堂去!”

 贾南风大怒,眉眼齐飞,气的四肢发抖,并且朝身边的太子司马衷猛攥衣袂。

 “你好大胆,裴楷,你有没有把我司马衷当太子,你这样惹太子妃,这叫我太子如何下的了台。”

 “太子殿下,臣也是受皇上所托,而办理此事,身担监察官,不得不慎重,否则必贻害他人,渎职敷衍于国家法度啊!”

 “竟然有如此狡辩之人,卫尉郭隶把此人给我绑了……”

 郭隶从一旁站出,立刻持刀带甲胄气势汹汹而来。

 荀勖马上一拍桌案,大呼道:“本太傅在此,谁敢无礼,否则别怪我这老面子无情,将你们都绑起来去见皇上!”

 “太子妃,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别仗着太子对你的呵护,就可以随便厉令朝中官员,你不要忘了,我是皇上钦定的监察官,你看这是什么……”

 裴楷从腰间拿出一令牌玉棨,贾南风一看大吃一惊,遂气势蔫萎,一下子有气无力的瘫倒在楠木椅子上。

 原来这令牌是晋武帝御赐的金牌,有此金牌除了皇上皇后和太子,其它一干人皆可以拿下缉捕。

 “裴大人,你也消消气,我看这事情就依荀太傅所言,先报知皇上,在做计较!否则我们都下不了台的。”

 贾充上前抚慰裴楷,裴楷也缓缓消气了些,遂点头允诺。

 出了这太子府,裴楷又道:“这羊妃尸体尚未找到,如何就走!”

 “裴大人,你稍安勿躁,这件事情牵涉很多,那羊妃的身子已经是肮脏之物,岂可见于皇上,那是秽诟不堪的,皇上万一动怒岂不是自讨苦吃。”

 裴楷觉的太尉贾充说的也在理,关于这羊妃的遗体就暂时予以不查。

 进了崇德殿,荀勖和贾充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晋武帝,武帝遂大怒,决定缉捕尚书羊瑾一家,以及问责齐王司马攸夜闯兵谏太子府。

 “李献,赶快替朕下诏书,缉拿尚书羊瑾一家,及令齐王司马攸来到崇德宫说明缘由!”

 在尚书府内,羊瑾正忧伤难过,自己的女儿羊琉斐到现在还杳无音讯,并且尸骨无存。

 羊琉斐的哥哥羊玄子亦抚轩栏而哭泣,悔恨当初自己尽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让她跑出去选女充宫。

 “这羊琉斐,竟然会被太子飞戕害,此歹毒妇人,简直人神共愤!”

 “爹,这贾充乃权臣,如同商之伊尹,周之公旦,是晋文帝司马昭的托孤之臣,那司马炎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宠臣下手!”

 “唉……,我羊家景皇后羊徽瑜薨后,这朝堂之上,就没有我们羊家的抬头之日了!”

 “那齐王司马攸不是景王嗣子,羊徽瑜皇后的托付之人吗?我看齐王司马攸必会给我们羊家还以公道的。”

 在齐王司空府,贾褒的身子已经非常虚弱了,小少年司马冏一直陪伴在贾褒的床榻旁。

 “夫人,你可要注意身体啊!我请了皇上的太医问诊后,他给你把脉说于我,你只是抑郁过度,致使心力衰竭,所以你一定要忘记过去啊!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否则太医也有术乏力啊!”

 “妾死不足惜,生无可盼,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只是司马冏将缺母亲,招人耻笑欺凌,妾就是放心不下冏儿,才强忍悲痛于此。”

 “还有,前几日婢女告诉妾,太子府来人传书信,你傍晚时分不辞而别,擐铠执剑,带骁骑校尉王屯十几人去太子府干嘛?”

 贾褒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事情,自己正卧病不起,齐王司马攸却怏怏不乐的带甲士离了司空府。

 “夫人,太子府有事,叫我去看望母后的一堂侄女,所以我就去了,也没啥什么事情,你尽管养好自己的身子,盈盈快给夫人喂药,这几天你可要好好侍奉夫人,不得有半点懈怠!”

 “是,齐王殿下,婢女这就给夫人喂药!”

 盈盈端起床榻旁几案上匜盘内的杯子,用匙条轻轻搅拌了一下,然后端到贾褒的面前,给贾褒喂起药来。

 贾褒身子消瘦露骨,脸上苍白,光泽全无,眼神也变的暗淡无光。

 她或许在想自己的母亲李婉,被搁置在永年里,并且不可去贾府,贾充甚至还要贾褒、贾濬断绝来往,不然也不可到贾府,已绝父女血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