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见攻心行不通,遂大怒道:“给我放箭!”

 前面一排军士立刻锋镝铦兗齐发,如雨点淜滂一般射向太史屈。

 太史屈狂舞錾金枪,嗖声成抟,疾如骤风,那些箭矢锋镝纷纷折落。

 这些箭矢对于太史屈来说就象是拍击蚊子一样,看的杜预直眉睖眼,不禁摇头叹气。

 只见阵中旗牌令㧑动旃旗,片刻间声音顿时如铜钲锽锽,敖曹聒耳,从后面推出几十辆上千斤的滑轮车,笼毂磔磔,狠狠的冲杀过来。

 太史屈一见几排滑轮车汹涌而来,并且前面全是尖尖的铁锥子,寒光四射,铦利无比。

 遂策马而上,一枪就挑起千斤重的滑轮车,并且甩出了几丈远。

 后面军士一见太史屈竟然有如此神力,顿时大骇,都不敢再推车前行。

 杜预于是大怒,按辔箠鞭大声道:“谁给撤退,就立斩不赦!”

 第二排军士没办法,又推车汹汹而来。

 太史屈遂又连挑几枪,杀的那些军士血肉模糊,连同滑轮车一起飞出几丈远。

 “用连环滑轮车!”

 杜预大怒,见如此这样还奈何不了这单骑的太史屈,遂命令后军推出连环滑轮车,重达几万斤。

 太史屈见滑轮车连成一片,遂用力一挑,想不到这滑轮车纹丝不动。

 再一挑亦是如此,而夜照玉狮子的蹄子也瑟瑟发抖。

 于是太史屈回马便走,往山路方向而去。

 杜预见太史屈择路而逃,便冲杀过来。

 而另一路王戎从后山进入姽砀山,那山路崎岖,雪片寒冽,在松楸槎桠上耀如珩玉。

 王屯正要过了那铁凛谷,听到不远屣声軿臻,蹅蹴钟磬,便知那是潇潇的兵戈铁马,遂一拊万里云黑卷鬃鬣,直过铁凛谷的悬石门阘。

 不料刚过铁凛谷的石门,想不到十几丈高的崖涘上,顿时倾泻下许多滚石圆木。

 “竟然机关衡轭,揜殪绝壁……”

 王屯抬头怒眦颍火,几下轻舞寒铁矛,便顷刻间将圆木滚石的剡为齑粉,然后往前驰鹜出山谷。

 山顶上的积雪比山下来的更加壮丽,齐王司马攸从上午才换缓缓醒来,这几天他彻底的感到压抑,并且回想自己受晋武帝的猜忌,还有朝廷奸佞的诽谤訾言,他彻底的怒火中烧,一时积郁于心,顿时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雪。

 他依然强打起精神,擦干净嘴角的鲜血,喃喃自语道:“若苍天不公,不在我,而在天,我已失了贾褒,何必又怜这苟残之躯,不如慷慨同赴地下,与之顷刻相见!”

 司马攸泪眼朦胧,心底彻底破碎,他开始变得羸弱不堪,在木阁楼里,都为此滴米未进,对自己的身体弃之如草芥蓬蒿,损毁自己尚有的茂盛机体。

 “就此吧!何必在为此闷闷不乐!这姽砀山,为何让我身陷囫囵。”

 这哭声一下子悠悠进入悲悯,软弱的如同残枝枯槁。

 被扑来的簇簇风雪一下子掩盖,完成了衣裳的盛装。

 王戎率军进入后山,便派大将卫恒为前队,进入崎岖蜿蜒的山路,卫恒乃卫瓘之子,卫宣的弟弟,不仅武艺高强,更且书法超群。

 “黄义,你先快马加鞭,轻骑立刻扫荡山路!”

 “是,卫将军!”

 骁骑校尉黄义率领几个轻骑,立刻拍马进入崎岖的山谷道路。这初雪皑皑,银光闪闪,把林间照亮的非常旖旎。

 声音如同石钟,跌宕林霄间。清如槌击,为秦瑶筝乐,瑯瑯廓清。

 黄义进入松林针柏后,雪花垂挂如豆蔻,如芬芳妖娆,马疾驰至一谷,抬头遽看,乃写着三个字:“铁凛谷”,蟠选于雪地上的有马蹄痕迹。

 “满地都是竹蒺藜,锋利如冰锥!”

 “将军如何是好!”

 “立刻扫清障碍,随我加快前进,赶上那王屯!”

 王屯过了那铁凛谷后,地势则一路开阔,山路蟠旋而上,可容纳二车人马,虽然崖砦上巉岩嶙峋,树木苍苍,但甚无阻拦,驰一会,望见不远处又一亭榭,便下马抖落雪尘,并且用矛在雪地里擦拭血迹。

 太阳微微从浓云里探出羞脸,初雪骤停,阳光挤过松针洒向地面,把雪照的银光闪闪。

 万里烟云罩急蹬蹄子,并且把尾巴来回甩向王屯的铠甲上。

 雪面上发出微微的颤震,几只啁啾的雉雀立刻翮翔而起。松针随之落下花瓣一样的雪尘,倏然落在了王屯的寒铁脊丈八蛇矛上。

 王屯立刻执矛上马,马蹄一仰,嘶声震天,一按马辔,寻思于鞍鞽,便回马而下。

 黄义正气势汹汹追赶而来,不料仰望见有一骑,如盖天铺地而来。

 遂慌乱持青龙偃月刀而上,王屯见果然有追兵上来,便一矛直压而下。

 黄义用偃月刀一架,顿时上手酸麻,臂上如压着万斤重量,脸红并气喘吁吁。

 王屯紧接着又是一矛斫刺,正朝黄义胸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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