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上来用腰里的朴刀挑开了车舆的帘帷,并恃着火光一看,见里面都是裘衣,还有几个小孩,一个姿色貌美的半老徐娘。

 “今日有规定,赵王已经下达命令了,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格杀勿论。”

 正说间,见后面一个骑着浑身发黑的马,手掿寒铁脊丈八蛇矛,擐狮蛮重铠,腰系麒麟兽鞟带,威风凛凛的按辔上前,把马车隔挡在了后面。

 那将士一看挡住了车幰衡轭,遂大怒道:“你是何人,竟敢摇摇晃晃骑着黑马,亵渎本大人查岗,快给本将军滚开,不然把你这腌臜之徒缉捕了送府衙。”

 王屯见那人用朴刀明晃晃的指着自己,便用矛轻轻一拨,那将士感觉到如万斤之力在自己的刀面上,遂大吃一惊。

 “还不让开,不然剟劙了你的脑袋!”

 王屯警告着那将士,旁边的几名军士感觉不妙,遂如螨蛸般坌集了过来,用槊挡着王屯的前面,不让王屯过去。

 “本将军乃是邺城的骁骑校尉乐延,今日赵王说有人从洛阳过来,叫本将军特来此城门严加防范,我看你的后面车辆,分明是齐王司马攸的棺椁。”

 “原来是有备而来,能奈何的了我吗?”

 王屯见乐延虽然乃一葑菲之辈的荻菰野草,但倚仗着赵王在邺城的藩屏之威,以致于肆无忌惮、矜愎狂傲。

 不禁嗢噱一笑,虽然知道这里已早有伏兵,赵王司马伦经过孙秀的揆策考慎,安排自己的邺城都护军将士,如蝇蚁荟蕞般聚集,防止王屯在陴垣后门出走。

 “嗖嗖……”

 只见锋镝如蝗,突然汹涌而来,从城垣的一犄角处还杀出一队人马来。

 王屯立刻舞动寒铁脊丈八蛇矛,把那些飞驰而来的箭矢如蚊子一样全部兗拍了下来。

 那乐延看的直眉睖眼,这飞驰之箭竟然丝毫未伤及王屯的发肤,便大吼一声,怒火中烧般骑马挺枪来刺。

 只听咣当一声,那枪早已飞驰而去,并且刺穿了一排军士,如稻草人一般纷纷而倒。

 乐延虎口崩裂出血,拍马便回,被王屯一刭刺,翻下马来一命呼呜。

 冲杀过来的几千邺城的都护军精兵,又被愤怒无比的王屯如拍打苍蝇一般,一瞬间全部剁成肉酱,顿时血流成河,一片萧瑟,死气沉沉。

 出了那雉堞女垣的城门后,刀月悬空,树虬曼枝,路静人稀,只有马蹄瑯瑯,车毂磔磔。

 司马伦大拍几案,银瓶玉盏顷刻间摔的满地狼藉。

 “王屯这厮,杀了本王这么多将士,如若以后撞见你,必然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赵王,这王屯力大无穷,上万斤的连环滑轮车,在他面前也如挑根棍棒一般轻松,这次放他而走,也是难为他护送齐王的棺椁,在下以为还是暂时便宜了他,这笔账等日后让他一并还清也不迟。”

 “就是因为如此,不然这后门的门闸几百万斤,都用巨大的铁轱辘和滑轮链键转动,几十个人才能拉的上来,今日故意留了半门,放他过去的,不然悬空一放,必然砸碎这腌臜泼才的脑袋。”

 “哈哈……,赵王高见,此等戆拙莽夫,稍一用计必剪殪如屠狗而已!”

 但赵王司马伦毕竟也是个重英雄的赵王,虽然自己胸无点墨,不读诗书,完全是窭陋粗人一个,行事全凭别人出谋划策,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深谋远虑。

 是属于小事求全,大事犹豫不决,倚仗幕僚谋士,有时还笃信相术,让身边的术士来定决策,如果山穷水尽真没办法,那就干脆抓阄,让天意来决定。

 “那太史屈,可不能让他走脱,今日以太史屈留下来做人质,所以才让王屯这厮轻易走掉的。”

 “放心好了,这太史屈没了虎头錾金枪,还有那夜照玉狮子,让他走也走不了多远!”

 孙秀原来为了以防万一,把太史屈的战马和虎头錾金枪都衡轭控制了起来。

 太史屈也没有办法,只要王屯能离开此地,安全出邺城,然后到达青州,就算是自己粉身碎骨,也是大功告成。

 “哈哈……,这太史屈可是力斩鲜卑慕容的孛扎木,此人善使三百斤重的梅花八棱锤,当年与文鸳大战一百多回合,文鸳力怯而逃,惊慌中差点跌落马下……,但听说其尚有一子,因孛扎木夫人乃是汉室苗裔,本着对大汉文化的颙慕,将儿子取为汉姓,叫刘璞,不想此小儿天生神力,能单手倒拔垂柳,曾经一拳将府内的楹榭石柱给击为齑粉……”

 “……,哦!刘璞,此人以后必为鲜卑第一勇士,现在鲜卑已与大晋有泱漭仇雠,那刘璞日后成年,必是王屯走下神坛的噩梦!”

 赵王摇颔拈须,如志得意满,骀荡春风,对于太史屈奔袭斩杀孛扎木,恍若在眼前歷歷而现,并且现已归于自己的帐下,以后定可威震北疆。

 “以后可为赵王效力,那赵王可北镇匈奴、鲜卑,西平羌、氐部族,南撼各位郡王……”

 “哈哈……,好,这太史屈就交由你了!”

 经过一番烛火中的腔论后,司马伦和孙秀就各自回房休憩去了,自于那司马炎的诏令,还有那御裘之事都抛在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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