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无尽的最后一丝光亮没入阎罗鬼将的身体，周围的风暴也骤然停歇。
头顶的乌云渐渐抬高，虽然并没有散去，但之前那骇人的压迫感却是减小了。
周围和野仙乱斗的黑影也都纷纷停下，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身体无比的疲惫，但除了疲惫之外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不适感了，也就没有太在意。
吸收了无尽的阎罗鬼将双眼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空洞，隐隐有了一抹暗芒流转。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的我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嗬……”
阎罗鬼将突然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默默转身，大手一挥，周围的鬼影尽数消散，紧接着他自己也重新回到了裂谷里。
阴风平息，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正常，天空再现湛蓝，只有那遍地的狼藉能证明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就……完了？”
我愣愣地看着裂谷的方向，阎罗鬼将这才出场多久啊，就完事了？
还是说，得到无尽之后，阎罗鬼将就心满意足了？
“石年，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
我转头就对上了常老六担忧的脸。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这时候芦九突然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眉头皱了皱，神色复杂抬头看着我，开口的话让我脸色一变。
“你没有脉搏了。”
“啊？”
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摸了摸。
“真没有了……”
我傻了，这什么情况？！
常老六听了之后立马伸手按在了我的脖子上，顿时脸色一沉。
我多少有点慌了，“我不会是死了吧？”
“死了你还能站在这说话？”
佘尧白了我一眼，但是脸色却和常老六一样难看。
这时候我想起了之前在地下遇到的那个年轻人跟我说过的话。、‘如果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能捡回一条命，若是运气不好的话，就会变成我这样，不死不活的存在着。’一瞬间，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反手抓住常老六的胳膊，艰难地问道：
“六爷，我以后不会就这个样子了吧？”
常老六对上我迫切得到回应的眼神，难得避开了视线。
我喉咙一哽，转头看向芦九，“九爷？”
芦九尬笑了一下，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很明显是安慰我，说道：
“小子你听我说啊，一般人被阎罗鬼将盯上之后基本上那就是一个死，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吗？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再说了，不就是没有脉搏了吗？但你不还是好好活着呢吗？这不比死了强？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现在这样还算是活着吗？”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温度，没有脉搏，体内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生气，这真的还算是活着吗？
佘尧可能是看不下去我这么消沉了，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有什么好消沉的？”
“每个生灵存在于时间都有自己的存在方式，你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方式而已，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从此一蹶不振了？常老六看上的弟马不该是这样吧？”
佘尧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一刻我感觉她的眼中仿佛有一团燃烧的烈火。
“告诉我，你要就此消沉下去吗？”佘尧冷声问道。
我拳头紧握，咬咬牙，“不。”
“那就振作起来，你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会因为你的存在方式变了而改变，是否有存在的意义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而是由你自己决定。
如果你自己都否决了自己，还指望谁来肯定你？收起你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
佘尧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有些重，但我却并不觉得痛，或许这在这一刻，心底的痛苦早就盖过了外界带来的疼痛。
因为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是彻底和正常人的世界划清界限了。
也就意味着曾经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回去的世界，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我蹲坐在地上盯着龟裂的地面，沉默了好久。
期间佘尧和芦九先后和常老六道别，马嵬也回到了契约中。
“石年，我知道一时间让你接受这种变化很难，这段时间你找个地方歇歇吧，适应一下，我会留意帮你恢复原样的办法。”
常老六背着手站在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六爷，给我找点事做吧，我怕歇下来我会想得更多。”
“麻痹神经和逃避现实什么都解决不了。”
常老六不赞同地开口道。
我往后捋了一把头发，眼神放空，“六爷，我不是在逃避，我是想适应身体的变化，往坏处想，万一我以后就都这样了，我总得适应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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