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如果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接受吗?”

 深夜,杜小白辗转反侧半晌,最终还是给寒熠打了个电话。

 短短几天的接触, 他已经把寒熠当成了最值得信赖的前辈, 这才下意识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嗯?”寒熠的声音十分清醒, 显然还没睡。

 “我...有个朋友, 有个很厉害的影视公司握着个很厉害的IP找他,希望他来做导演……”杜小白说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犹豫, “就怎么看都是一个天大的馅饼,也许能通过这一部一战成名,但他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小杜, 你今年多大了?”

 寒熠的声音温柔而又平静,瞬间让杜小白内心的焦虑缓解了不少。

 “二十一。”

 “唔,我二十一岁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年轻的创作者有多想成名,多想一炮而红, 你应该深有感触吧?当时的我也是一样,”寒熠自嘲地笑笑,“后来我遇到了什么事你也知道, 我的劝告是不要被一时的名利冲昏头脑,发展实力才是硬道理,你觉得你的实力可以配得上即将拥有的地位吗?”

 杜小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寒熠所说的道理他并不是不知道,但……第一部执导的的作品是个这么大的IP, 谁都不可能完全保持清醒。

 诚然, 很多导演厚积薄发, 人至中年才拍出代表作。但也有很多天才, 很多比他杜小白还小的新人,也拍出了响彻世界的作品。

 他就不能是天才吗?

 “我知道了,谢谢寒哥。”

 “嗯,早点睡吧,明天就是大日子了。”

 “好。”

 挂断电话,寒熠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今天上午,张旭就告诉他《燔星穹语》将被繁华影视拍成电影。

 惜步白亲自编剧、张启杰做总制片人、黄瞾在幕后默默操盘融资……

 他们缺的就是一个导演,或者说,缺一把好枪。

 而杜小白就是最佳的选择。

 虽然他很想告诉杜小白,有这么个班底是大坑,快跑!

 可他说的话杜小白真的会听吗?

 通过过去五六天的相处,他能看出来杜小白就像当初的他一样,带着对这个名利场的憧憬。

 而能不能抵挡住诱惑,是每个艺术家要面对的第一步。

 必须由他自己来走的第一步。

 天边已经擦亮,现在是凌晨五点。

 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去体育馆协助施导进行最后的彩排,当晚就是秋奥会的正式开幕式了。

 寒熠想到这,逼着自己眯了一会。

 *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施导在诸多摄像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经过933个日夜,超过三万人次工作人员、两万零六百名军人、学生以及各界文艺工作者的努力,当然,其中也有我和我的团队的微薄贡献,开幕式还有一小时就要正式开始了,希望大家祝福我们,尽情享受。”

 “哇...这么多人!”

 “呵,又是施导那一套人海战术。”

 “真的,我贼看不起他,好像就想告诉外国人我们华夏人多似的。”

 “尤其是上次那个帝都八分钟,导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甭看了,准不好看!”

 网络直播间里,唱衰的声音纷迭而至。

 幸好,施导看不见。

 可寒熠在台下,捧着手机看得真真切切。

 “施导您好,我是黄湾日报的记者,”记者的普通话极不标准,“听说在上午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在‘过去’与‘未来’两个大章节的转场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下半场需要的道具并没有升起来,这是真的吗?”

 施导一惊:“所有彩排都是封闭彩排,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记者耸肩,“没有我们黄湾日报套不出来的料,请允许我提醒您,现在是全网直播,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额……”施导看向寒熠,后者做了个“安心”的手势,施导这才冷静下来:“是的,当时出现了一些技术故障,但我们团队的成员已经排查完毕。”

 “那么开幕式的时候一定会没问题吗?”记者咄咄逼人。

 “我不能保证,”施导实话实说,“我们这次用了全世界迄今为止分辨率最高,也是最大的OLED屏幕,而且不是传统的方形,所以对于线路和角度等等问题都有非常苛刻的要求,但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希望可以有好的结果。”

 记者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坐下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直播间纷纷打出了问号。

 “这是哪来的记者?”

 “记者身份不关键,施冉别让我们在全世界面前丢人才关键!”

 “就是的,施冉都七十多了,怎么还要挑战什么技术?真是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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