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露头,离钺乐得自在,每日按照计划锻炼并展露部分力量。

    第二十八天,用完晚膳歇了片刻,察觉到那位又在暗中观察,离钺决定表演个精彩的,吓他一吓。

    雍正在影壁后看到,她活动了一会儿胳膊腿,原地蹦跳几下,走到柳树旁扎了个马步,抱住树干就尝试往上施力。

    “黎答应现在心态可好了,曾开玩笑说,要倒拔垂杨柳呢。”

    回想起苏培盛的话,雍正在心中连连摇头:不不不,不能够。虽说她扛得动大缸,但倒拔垂杨柳是不可能的吧?就算那是棵枯树,根系不结实,也不是随便一介小女子能拔得起来的。

    右手还有伤,也不知好全了没有,再给抻着,旧伤复发就坏了。

    “你逞什么能?”雍正皱着眉头大步朝院里走去。

    “恭请皇上圣安。”

    离钺本来是抱着树在慢慢摇晃,想先给松松土,听到背后的声音,眼神一亮,噌地一下就把树连根拔起了。

    紧接着,庞大的树冠压着碗口粗的树干,越过她的肩头,依着惯性朝后坠去。

    雍正是过来制止她的,离得近,完全没料到这树不仅能被拔起,还朝他砸了过来,慌乱之中躲避不慎,一个趔趄就要后仰摔倒。

    “皇上小心——”苏培盛脸色煞白,瞬间喊破了音,一个飞扑垫趴在地。

    朕的伟岸形象!雍正木着脸,内心哇凉哇凉的。

    电光火石之间,离钺转身揽住了雍正的腰,让他免除了摔得四仰八叉的尴尬,同时营造出了,左拥帅大叔右抱枯柳树的离奇画面。

    背上没砸下来重量,苏培盛纳罕,抬头一瞄立马又把头埋了下去:夭寿了!万岁爷在黎答应臂弯里躺着!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不看,不吭,假装无事发生。

    景阳宫一片静默。

    离钺清清楚楚地看见,皇帝那脸跟个调色盘似的,红里透着绿绿里透着黑,几番变换无缝衔接。

    很应景的,她想起了侍寝那晚发生的事。

    原主没有爬龙床的心思,可被皇帝看上了,她知道无权拒绝,就也不太有拒绝的心思。

    那晚她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非常非常非常紧张,紧张得手脚无处安放,说话都结巴得不成样子。

    皇帝大抵是看出了她的紧张,随和地跟她聊了几句,企图缓解她的紧张,见效甚微。

    缓解不了,那也没办法,皇帝不会因为她紧张就不睡她。

    然她紧张过了头,失手将他推下了龙床……

    当时皇帝脸色的精彩程度,就跟眼下差不多。

    离钺无辜地眨了眨眼,左手用力,将半下腰姿势的皇帝扶正站稳。又后退一步,双臂环着柳树炫耀说:“皇上快看,倒拔垂杨柳,厉不厉害?”

    说完附赠一个憨里憨气的笑容。

    把雍正给恼得呀,额上的青筋都快绷断了:被美救英雄、被揽腰,对形象的损害有比摔倒轻吗?

    没有!

    可是,他能怎么办?她背对着他,压根不知道他在身后,还护住了他,他能生气吗?

    不能!

    这就是个空有力气没有分寸的莽夫——莽妇!朕就该长记性,就不该担心她!

    雍正是有火不能撒,都快给憋出内伤了。

    默念了十遍“这是为朕断过手的女人”,他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黎氏清玥,久病痊愈,实乃大喜之事,朕心甚慰,升贵人。”

    没罚闭门思过,离钺失望地在心中画了个叉,准备行礼谢恩。

    雍正见那树东摇西晃的,恨声道:“无需多礼,扶好你的破树!”

    “谢皇上。”失望来的快去的也快,离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升位分的好处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笑了——他刚才的反应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

    雍正怀疑她不是因升了位分在高兴,但是没有证据,丢下一句“即日起,黎贵人迁居翊坤宫”便拂袖而去。

    苏培盛没着急追,代为转达了更深一层的意思:“黎贵人可知,东西十二宫,万岁爷为何特意让您迁去翊坤宫?”

    “不知。”

    “贵妃娘娘和九阿哥素来体弱,贵人您是打小康健且炼体有道,去了翊坤宫,说不定能把娘娘阿哥带得也康健些。当然了,有些事非人力可为,万岁爷并不强求。这事您放在心上,能帮就尽力,不能帮,在翊坤宫待着便好。”说到这,苏培盛话音一转,“那个杏儿,是受了王家指使。”

    杏儿?王家?离钺微愣。

    苏培盛补充:“杏儿遭不住刑罚,主动交代了与王家勾结的事宜,现已伏诛。至于王家,万岁爷替您严惩了。”

    目送他一路小跑遁走,离钺悟了:我去翊坤宫是当健身教练的,如果不能教,也算个冲喜的。

    在古人的思想中,病气是晦气,生气是喜气。两者都能传人,放到一起冲个喜,病着的说不定就好了呢?

    怪不得吓他一跳都不计较,原来是想做交易。皇帝给她升位分、替她打击敌人,以此做筹码,换她去给他的宠妃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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