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家入硝子:夏油瘦了。」

 「五条悟:他说是苦夏啦!」

 「家入硝子:你这家伙,有空也多关照下他吧。」

 「五条悟:嗯?怎么了。话说硝子你也可以一起关照啊。」

 「家入硝子:那是你们男人间的话题,我可没兴趣参与。」

 「五条悟:?他失恋了吗,我晚上去问问。」

 「家入硝子:……」

 硝子一直在旁敲侧击的提醒。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深入探寻杰的异常,可是,全部忽视了。

 如果说杰为自己对戚风的忽视感到自责,那他又算什么……?

 戚风在他眼皮底下被他弄丢了。

 杰在他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却通通不知道!

 他真的是最强……?

 五条悟猛然抬起头,他一向敢于面对自己的弱点和痛苦,所以他开口询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那边去的?”

 不愧是悟,这么敏锐。

 夏油杰沉默地凝视他:“星浆体事件后,我开始动摇。”

 “……”

 那是戚风叛逃的一年前,所以夏油杰绝不是为了戚风才产生叛逃的理由。

 五条悟的心骤然沉下。

 那种面对叛逃后戚风的荒谬感再一次占据了内心。

 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夏油杰平静地叙述着自己自苦夏以来的心情转变,他垂下头时,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真切。

 “……但和戚风不同,一开始的我,想要创造的是只有术师的世界。”

 “要怎么实现?!”

 “杀光世界上所有普通人。”

 五条悟一时分不清谁比谁更离谱。

 一个要创造无咒力的世界。

 一个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实现?!”

 夏油杰只是凝视着他:“……”

 又来了,同样的眼神也在戚风身上出现过。

 而戚风下一句就是“所以悟君,你无法理解我”。

 五条悟果然还是无法认同和理解夏油杰“杀死”戚风的理由,他神经绷的很紧,和挚友沉默的对视中“啪”的绷断,于是五条悟放任痛苦宣泄,攥住了夏油杰的衣领。

 “杰,我一直在你身边吧?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为什么不把痛苦分享给我,为什么不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强迫夏油杰抬头望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执拗地盯着他,也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看一个不会回头的背影。

 明明只过去几个月而已,五条悟却感觉自己被朋友们剩下了。

 只有他一个还在原地踏步,还在玩所谓的朋友游戏,杰不拿他当朋友,戚风说他们是敌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茫然、痛苦又愤怒。

 “看看现在发生的事情,你的坚持、你的隐忍和你的克制,都是笑话吗?”

 夏油杰露出一抹惨白的微笑。

 他无比怀念之前被束缚制约的痛苦时刻,那拉扯着心脏的纤弱蛛丝是联结着他和幼驯染的唯一证明,即使心脏抽痛的再厉害,他也一直无法割舍,除非他能站在戚风身边。

 可是现在,束缚他的戚风已经不在了。

 硝子可怜他,夜蛾校长悲悯他,两人会斥责会说重话但绝不会动手。

 只有悟,只有五条悟会动手。

 所以,他毫不避讳自己过去偏执阴暗的想法,一点点火上浇油挑起五条悟的怒火,任由挚友重重的拳头落在身上,让他给自己一个切切实实的教训。

 可是。

 ……还不够痛。

 他仍然有余裕去想戚风。

 她被他冷处理不断忽视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她和他定下束缚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她听他说要成为诅咒师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

 还不够痛。

 夏油杰被打歪了脸,他不住地喘着气,束着头发的皮筋绷断后散落开来。

 他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意。

 下雨了。

 是和戚风死亡之日一样的雨天。

 春天是梅雨季啊。

 夏油杰睁开眼,脸上有液体滑落。

 他看见五条悟自上而下的俯视表情,他明明有无下限术式,却也任凭雨丝浸湿了头发和衣服,两个人都是一样既清醒又痛苦。

 “杰。”

 “……悟。”

 “没有下一次了。”

 五条悟指的是夏油杰拧巴什么事都闭口不言的事。

 夏油杰沉默良久,苦笑:“……好。”

 两人暂时重修于好。

 可是夏油杰却还想要更痛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