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看过她很多种样子,许苓茴不再对他有任何掩饰,“赶着去上课,来不及吃。”

    白述年往后瞧,看见她放在墙边的画板。

    他心一软,把剩下的早餐拿出来,“只剩两个白煮蛋了,吃不吃?”

    许苓茴点头。

    他匀一个给她。

    两人躲在第三排,动作极轻地剥起鸡蛋壳。前面十八班的男生还沉迷做题,没注意到他们。

    许苓茴饿极了,但从小的教养使然,她还是动作优雅地吃完一个白煮蛋。

    但咽下最后一口时,她就发觉不对劲。正想起身去洗手间,陈云回来了,她只好又坐回去。

    胃里翻涌着,有酸水往喉间灌,恶心感在不断加深。

    她的注意力全在身体异样的感觉上,全然没听陈云在讲什么。

    过了十分钟,她实在捱不住了,捂着嘴起身,快步往外跑。

    陈云被吓一跳,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还没发话,白述年已经跟着跑出去了。

    许苓茴来不及跑进洗手间,直接撑着外面的洗手台开始呕吐。吃下去的白煮蛋全被吐出来,最后只呕出一些酸水。

    白述年在后面看着,见她没再呕了,上前递一张纸巾。

    许苓茴洗了把脸,才接过纸巾擦水。用力过度,又沾了冷水,她的脸色,此刻泛着青白。

    白述年问:“你吃鸡蛋过敏?”

    许苓茴摇头,“是干吃白煮蛋,会吐。”

    上一次吃白煮蛋吐,是林微带着她和许岁和姐弟在外面吃早饭,她的蘸碟被许晏清摔了,林微以为是她摔的,不让她再去拿蘸碟,勒令她将白煮蛋吃下。

    吃完后,她一个人躲在洗手间,吐了十分钟。

    没想到时隔几年,反应还是这么大。

    白述年没听过这种说法,但人的身体各异,“那怎么吃不会吐?”

    “蘸酱油。”

    白述年笑了笑,“还真是独特。”

    许苓茴也笑,掺了些许自嘲,“生来怪胎吧。”

    白述年没再多说,只问她能不能回去。

    “回吧。”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他们缓步走回去,遇上出来找他们的陈云。

    陈云跑上前来,搀住许苓茴的胳膊,“没事吧苓茴?”

    许苓茴笑着摇头,“没事老师,让您担心了。”

    陈云看着她苍白的脸,不由得担忧,多嘴说了一句,“苓茴,时间紧张,和家里商量一下,一些艺术课,就先停一停吧,身体重要。”

    许苓茴愣了片刻,随后点头,被两侧头发挡住的脸上,满是无奈。

    隔周的周测是个小测试,第二天就发了卷子。

    白述年盯着满卷的红色,头有些疼。

    他去找用许苓茴教的小窍门填的答案,什么判断出是定语从句就用which,什么构词法,什么同义复现,没一个是对的。

    他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下课,杨盈就喊他过去,许苓茴早在那等着了。

    杨盈先问许苓茴,“苓茴,上周你说调座位,现在还愿意吗?”

    许苓茴点头,“白同学不介意的话,我愿意。”

    白述年急匆匆接话:“我介”

    话没能说完整,被杨盈瞪回去,“上周怎么说来着,述年,我和苓茴是为你好。你理科不错,总不能被两门文科拉后腿吧。”

    白述年低头沉默。

    “苓茴每个科目都很不错,有她帮你,你的总分可以提高三四十分,这可比你辛辛苦苦挣物理省赛那几分,容易多了。”

    白述年无话可回。

    杨盈当他默认了,“回去收拾一下,和苓茴同桌换个位。”

    “不用,老师。”许苓茴提议,“我坐到白同学那吧。他那靠后,安静些。”

    “也行。”

    出了办公室,白述年沉声质问她:“许苓茴,你故意的?”

    许苓茴的表情无辜极了,“我故意什么了?”

    白述年纠结许久,终是把那些让他失分的窍门丢还给她。

    他一副好似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许苓茴没忍住笑出来,笑够了挖苦他,“白同学,我教的是死方法,可你人不是死的呀。”

    白述年也不清楚她有没有戏弄自己,但看见她毫不掩饰的嘲笑,羞赧和恼火齐来,他冷瞪她一眼,转身离开。

    他被情绪操控,以致没有意识到,那是许苓茴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真情实意,不带伪装的笑。

    回到教室,跟两人同桌谈好,许苓茴收拾自己的东西,往白述年旁边的桌子搬。

    东西多,她来回搬了几次,旁边的人宛如禅定,没有半点帮她的意思。

    最后一趟搬完,许苓茴倚着桌角轻喘气,平复呼吸后,她弯腰,靠近白述年,柔声说道:“你好呀,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