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偷鸡不成,反而蚀了把米。他没能挖到曾国藩的墙角,反而被曾国藩将了一军,不得不郑重考虑,能否让陈城署理江苏巡抚。

    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咸丰颇为犹豫。他在早朝时,让大臣“廷议”,让大家不分官职大小,皆可发表意见。

    熟悉咸丰心理的大臣们知道,咸丰一向乾坤独断。若是征求大臣意见,多是些棘手的问题。他想把这些棘手的问题甩给大臣,让大臣拿意见,日后出了问题,全部推脱到大臣身上。

    这次延议,大臣们出奇地安静,无人敢发表意见。也有些言官说陈城心怀叵测,不可重用,更不能位列督抚。

    咸丰颇为气馁,知道大臣们不想背黑锅。他尤其讨厌这些言官,故意和他唱反调。

    正当他生闷气时,礼部左侍郎沈桂芬走了出来,说道:

    “启奏皇上,臣沈桂芬有言。”

    咸丰松了一口气,让他起身讲话。

    清廷惯例,大臣奏对都要长跪不起,以示皇帝权威。咸丰令沈桂芬起身回话,说明咸丰十分礼遇沈桂芬。

    沈桂芬感激地谢恩起立,然后鼓起勇气说:

    “臣之前丁忧回籍,正值长毛贼獗犯吴江,臣佐助团练大臣冯桂芬抵抗长毛贼。但长毛贼凶悍异常,非寻常草寇相比。臣等不敌,兵败吴江。

    “民军击败长毛贼,使其不得不逃窜浙江。英法夷人自长江口来犯,民军亦敢主动拦阻,击败夷人。可见民军心向华夏,且有能力击败长毛贼、夷人。

    “以臣观之,如今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且这长毛贼、夷人乃是华夏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国家一日不得安宁。皇上不妨授陈城署理江苏巡抚,鼓励他奋力杀敌……”

    沈桂芬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等待咸丰的反应。

    只听咸丰用轻快的语调说道:“爱卿所言甚是。即准爱卿所奏,暂让陈城署理江苏巡抚。退朝。”

    沈桂芬知道自己猜对了咸丰的心思。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得意不已。

    周围的朝臣也向他投来了意味深长、敬而远之的眼神。他们认为,重用陈城风险太大,很可能助长陈城的野心。

    但沈桂芬功名心重,顾不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