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霍青央回了北市,温南柠终于抽出时间陪秦双去探监。

 七岁的女孩已经非常懂事,她和秦姚说着话,温南柠在外面等她。半个小时后,秦双走出来,温南柠才和秦姚说了几句话。

 “南柠,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会怪你。”

 听温南柠道着歉,秦姚笑着摇头,她早就知道福利院不会让有前科的人领养孩子,所以她并没有奢望温南柠能领养到秦双。

 温南柠却保证,

 “秦姚姐,你放心,如果以后有出现领养小双的人,我一定会考察好,不会让她去不好的人家。”

 秦姚眼泪流出来,抓着温南柠的手,“谢谢。”

 寒暄后,温南柠带着秦双离开。

 她其实有想过让季珊领养秦双,但是一想到裴家父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怕秦双成第二个自己。

 她带着女孩去商场,给她从头到脚买了几身衣服,又买了一些零食后送她回福利院,出来后去医院陪季珊吃了晚饭才离开。

 忙了一天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疲累,在路面停好车后她慢慢踱回住的那栋楼,路边停了一辆车,她没有注意,直到车门打开,拦住去路,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温小姐。”

 明岘恭敬地站在一旁,打开车门,等她上车。

 温南柠只当没看到,朝他微微颔首后抬步离开。

 明岘上前两步拦住她,“温小姐,请上车。”

 敢情她不上车还不让她走了?温南柠冷冷了扫了他一眼,可明岘不为所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就是个机器人,别想他能有什么恻隐之心。

 温南柠憋着气,绕回车子,上了后座。

 男人一身白衬衫灰色西裤,长腿交叠靠坐在座椅里,右手搁在窗户上,眉眼透着冷意,又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天空里还有最后一丝余辉。

 男人的侧脸沉浸在这一丝暗红里,让人心头不由一颤。

 他的表情实在太凶了。

 心情大概率不好。

 温南柠怕惹到他,上车后没有开口。

 明岘开着车,三个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在一座餐厅前停下来。

 温南柠坐着不动,纪宴西冷冷说了句,“下车。”

 温南柠不明所以,忍不住问,“这是哪里?”

 没人回答她,身边男人下了车,走到她这一侧,打开车门,不耐地又说了句,“下车。”

 一天下来,温南柠已经很累,此刻又被莫名带到这里,她早已憋了一肚子气,但到底没发作,而是要看看这男人又要做什么。

 男人腿长,没几步就走进餐厅,温南柠落后几步,追上去推开门,却忽然被迎面泼来一盆冷水,一身连衣裙瞬间淋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餐厅里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温南柠睁着眼睛,整个人目瞪口呆。

 意识过来发生什么时,视线迅速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就是叫她过来的原因?让她当众被羞辱?

 “你这个shā • rén 犯,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中年女人扔了端水的脸盆,抄起餐桌上客人的饮料,又想往温南柠脸上扔。

 纪宴西扣住女人的手臂,阻止她的动作,冷声呵斥,“够了。”

 “够什么!我女儿被她撞死,你还带她来这儿?不怕诗涵死不瞑目吗?”女人歇斯底里地喊,完全不顾形象。

 餐厅里的人因她的话向温南柠投来忌惮的眼神,似乎那里正站着一个随时能shā • rén 的shā • rén 犯。

 纪宴西皱着眉,对于眼前失控的场面有些意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就这么带温南柠过来,也许是他自己也不敢一个人面对许诗涵的父母。

 这么多年,每回见到许诗涵的父母,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控诉和抱怨,以及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能忘了许诗涵。每经历一回,他的执念加深一分,也就更痛苦一分。

 所以在她忌日这天,他带着温南柠一起过来,他不能一个人痛苦,他想要有个人来陪。

 却没想到一出现,廖娟就发起疯来。

 原本他该尝到报复的快意。

 可为什么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尤其是她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

 煞白的小脸上是空洞的眸子,那里面什么情绪也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失望。

 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纪宴西扯开领带,却像是和他作对似的,怎么也解不开。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廖娟怨毒地瞪着她,那眼神恨不得啖她肉,饮她的血。

 温南柠浑身湿透,头发和睫毛都在滴水,她知道自己现在能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淡淡地看向纪宴西,唇角翘起,带着些讽意,“满意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我……”他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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