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小辈总是要被压榨的,”他还能清楚回忆起姊姊说这句话时的不上心,“你可要好好珍惜阿姐我啊,自觉一点。”

    贺茂保宪突然感觉自家阿姐也非常不可靠。

    我躲过路上熟人的必经之路,走到偏僻的西院。

    (阴阳寮的土地利用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地上熟练地画符。

    “今天玩什么呢?”我握拳抵在下巴,“试试那个吗?”

    我回想起那些被老头子们管的严到恨不得永远封锁的一堆书籍。

    “祖父,那是什么书?”

    年老者一向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好心情,更何况还打起了这些书的主意。

    “这些书只会吞噬使用者,不管是多么小的要求,都能酿成巨大的祸患。”

    “所以那些是jìn • shū 对吗?”

    孤独的孩子身后已经是老者离去的背影。

    “那就那个好了。”我一向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比起弟弟贺茂保宪的懂事,我总是捣乱的一方。

    以上,就是我同时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的原因。

    起初,我以婴儿的形象诞生,脑子里混沌无序,直到开始牙牙学语,有了自己的意识后我才回想起许多事情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状态,我既能感知到自己在古老的平安京时的生活,也能同时真实感受到现代社会的一切。

    用现代化的术语来说,这可能就是平行世界,但是这个平行世界里,又没有完全错开,这是两条几乎同时进行的水平线。

    “安倍晴明居然会变成鼎鼎大名的阴阳师啊,”我合上书,对这些现在是过去之事,而另外一条线是所谓的剧透并不感兴趣。

    (未知的才是最有意思的。)

    我突然转过头,兴致盎然看着自家父母头顶上不清不白的阴影,对着二人甜甜地笑。

    (有意思。)

    “尹川,”年轻的母亲牵起我的手,“要去幼儿园咯。”

    “嗯。”

    女性笑了笑,连带着右眼角上方的痣都好看了许多。

    这不妨碍我对这个时间线什么也不知道,不论是工业革命还是一战二战,对这个世界都带来变化巨大。

    在这个千年以后的时间线里,我的名字依旧是尹川,不过姓氏变成了堪解由小路。

    这跟安倍姓氏变成土御门是一个道理,追溯到平安京,堪解由小路这个姓氏的源头仍然是贺茂。

    我撇撇嘴。

    (我还是很想知道除去贺茂家族的基因,其他姓氏的术式使用起来是什么感觉。)

    “晴明,”我突然打断专注于工作的认真少年,“你用术式的时候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安倍晴明并没有因为我的打断而气恼,当然我猜测很大部分一个原因是他的师父是我的父亲。“没什么感觉吧,这对于阴阳师来说这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吗?”

    我沉思:“不对。”

    我给出了一个结论。

    “我是战五渣,你不是。”

    这说明里面必然有其他因素。

    “难道是家族基因问题吗?”我嘀咕。

    “战五渣?”安倍晴明一脸怪异重复这几个字,他大概能懂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一样,”安倍晴明干脆放下这个思考,“术业有专攻。”

    我叹气:“这不一样,只会玩符的人没有好下场。”

    安倍晴明最终也没有理解我是什么意思,但是看见我的眼睛没有聚焦到桌前的文件上,他能知道我又在神游。

    “保宪今天避物忌,”安倍晴明笑了笑,“可没人帮你处理这些了。”

    我扬扬眉,耸肩:“对他来说,那可真是幸事。”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要精神错乱,我听着天花板上的撒豆声音,躺在床上,转了个身。

    姑且把现代的时间点称作是a线,平安京时代为b线。

    “吧嗒吧嗒……”

    我瞥了一眼天花板,a线的天花板总是比b线还要坚固许多,它最起码不像在平安京时那么容易发霉,也没那么矮。

    “哗啦哗啦……”

    我翻身,捂住耳朵。

    说实话我挺讨厌在夜晚出动的妖怪,乱丢东西不是什么好品德。

    “哗啦---!”

    我狠狠吸一口气,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不再出来。

    这就是在a线的弊病,阴阳师的称号大多只是一个噱头,被别人认作是招摇蒙骗的职业。

    (所以谁来管管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我探出脑袋,年幼的身形和这里奇奇怪怪的法律限制了我很多方面的动作。

    且不说这里的抚养权,在当今的社会要求下,作为一个未成年人还需要完成自己的学业,这是义务。

    入乡随俗吧,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呀,”女性轻轻移开我在揉眼睛的手,“孩子的黑眼圈怎么还这么重。”

    男性坐在餐椅上,把报纸向下露出一双眼。

    “可能是孩子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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