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秤豆妖(1/2)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以前一样没有怎么睡过好觉。
在我搬家的时候,来自天花板的噪音制造者终于露面。
那是一个秤豆妖,身子娇小的仅能占据我的手心,有着不太发达的四肢,但是他的手掌却很大,在站立的时候也能触碰到地面,他的头小小的,五官模糊,毛发稀疏,叫人不知道他是怎么辨认方向。
这位小小的秤豆妖在平安京很少见,这种妖怪喜欢在安静的地方恶作剧,平安京过于嘈杂,到处都是流淌的言语。
我看着这个小妖跌跌撞撞跑到我的行李箱旁边,转头用似有似无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后生疏地爬上行李箱外沿的边框,把自己塞进去。
(我可不想和噪音呆在一起啊……)
我叹气,但也没赶他走。
行李箱是在我幼儿园时买给我的,那个时候家庭条件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好,但仍然能自给自足,这个行李箱陪伴我去了趟北海道,自此家里的旅游资源便告罄。
(以后一点都不想再回京都了。)
我看了一眼这个家的地理位置,大概就是在千百年前平安京阴阳寮的西院里。
(真是孽缘。)
家里最后仅剩的财产大概就是这辆车子了,我熟练地坐上洗的发白的儿童座位。
纠正一下,这辆车估计也被抵押了。
女性总是那么脆弱,她曾经尝试过去找一份工作,但最终以笨手笨脚的结局完成了自己短暂的职业生涯,男性不用问也很明显,他能提供给女性的离婚资产少之又少,甚至需要把我卖给其他家才能弥补。
所以这就是他把抚养权接收走的原因吗?
不过按照这种情况来看,我跟着他们过的日子也很惨吧。
我低着头,车辆已经停下,却一点也不想看向车窗外的宅院。
“爸爸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男性下车,打开我的车门,把我抱出来。
我的记忆里,他抱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真可悲啊,)我看着他,想把他最后一面记在脑海里,(明明是不相爱的两人却需要繁衍血脉。)
女性即使是在千年以后也是这么没有选择权利的吗?
我突然感觉就算熬死上一代那些年迈没有活力的阴阳师也不可能真的打动贺茂忠行,让我以长子的身份出面于世。
婚姻真是可怕。
站在宅院门口的人接过我的行李箱,带着我离开车边,男性转身时毫不犹豫,就这样,短暂的家庭生活结束,我年轻的生涯步入与东京看上去毫不相干的古朴大宅院里。
(真有钱啊。)我边走边思考,(东京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却能拿到这么大的土地资产权,该说是在幕府那边有一定分量的人吗?)
我放弃思考。
“那个行李箱可以给我吗?”
我朝旁边的女仆发问,但是没有等她回答我就自顾自拿回了箱子,还顺便瞥了一眼旁边的门缝。
(秤豆妖,算你好运吧。)
我拉着行李箱的杆,跟着她们走过一扇又一扇门。
老实说,我觉得我被卖到这个地方住着比我自家还要豪华的地方真是让我一言难尽。
(不过对比这个宅院的其他地方,这里已经很破旧了。)
被告知接下来一系列的事情,我接着打开行李箱准备整理自己的东西。
秤豆妖仿佛已经把自己当做是住在这里多年的经验者一样,灵活的爬上墙壁准备回到新的天花板,但是他从行李箱跳下来时还是晕头转向,这让我发笑。
我的东西并不多,学校制服,学习用具,还有两三个小玩偶,几套衣服,再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所宅院让我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尤其是位于最深处的地方,散发着恶臭的气息,即使我带上自制的护身符也没办法掩盖。
(真是糟糕透了。)
突然庆幸他们给我安排的住所是最边缘的地区。
(这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吧。)
身处b线的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眼看马上就要到越后了,突发的大水让我不得不停住脚步。
“你还好吗?”
那是一位女性,长相在这个小山区里算是出众,她的身边带着一个孩子,衣着缝缝补补的痕迹很是明显。
“我没事,”妇人朝我笑了笑,但是鲜血外露的小腿不是这么表明的。
“我是一名旅者,”我扫了眼变得紧张的孩子,“请问你知道越后怎么走吗?”
我顺着她的话离开了那个地方。
“谢谢,”我站起,转身的脚步突然停下,“啊,对了。”
我又蹲回去,这让那个小孩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警惕,
“有个武士,不知道你是否认识?”
没了钱袋子的轻装让我的旅途方便许多,虽然大水把路上的地面搅的泞泥不堪,但是我还是需要往前走。
深山有个旅馆总是让人警惕,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不是灯无荞麦弄得手段会让我平慰许多。
“灯无荞麦?”坐在我旁边的旅客一身雨水,但是他看上去不甚在意,“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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