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冰蓝色的双眼里好像包裹了野猫的疏远。

    “没试过。”

    他像甩水一样甩了甩手,我的注意力开始从他身上转移到他手里的匕首。

    乍一看很普通,但是上面好像牵扯着很多条线,不幸、灾难、或是恶意,都从这匕首里迸发,灌注到周身紫黑色的丝状线条。

    我压下自己的其他心思,嘴角无所谓的笑容依然噙着。

    “嘛,”我斜靠身后的大树,和眼前全身没有丝毫破绽的夜斗形成对比。

    “最近经济不景气,战乱频发,总归要多多发展一下副业吧。”

    夜斗没有说话,他野猫似的眼睛犀利冷漠,这时候,没有沉住气的是他的神器,一束不太耀眼的光闪过,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浑身上下都是名字的女童,头戴天冠,身着白和服。

    她没有朝我这里看过来,轻轻拽住夜斗的衣袖。

    “夜卜,父亲叫我们早点回去。”

    野良。

    我知道这个,是一般神器里低贱的存在,我的视线从她身上不动声色收回,本想戏谑一些,但是还是敛住了脸色。

    我叹口气,像是感慨面前的孩子都这个年龄了还不肯上学。

    “我说啊,我们今晚就可以试试。”

    我很记仇,这个是事实。

    路也不是那么难走,虽是山村,但是不枉这里的山水美景,源氏公子曾在这里设立私宅,今夜虽然仍然漆黑,但是宅院中那一点灯火却不是说笑。

    虽是凌晨,但还没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里面有个女孩,今晚会死。”

    我压低声音,下巴微扬。“你这个眼神……只是普通的占卜啦。”

    夜斗警惕的神情松懈一丝,安静地不像话。

    以前居然这么高冷的吗?

    我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神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

    看到他有些炸毛的发尾,我又轻轻笑笑。

    “别着急嘛,”声音里夹杂着戏谑,“看,那个女孩惹了不得了的妖怪啊。”

    妖气在屋檐上方盘旋,我认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玉藻前,她曾经说过要帮我‘整治’一下源氏公子。

    真是的,牵扯无辜的漂亮姑娘算什么啊。

    那妖气尚未成型,但是不容小觑,身边的夜斗大部分的冷气都是因此导致。

    我挑眉,全身放松,蹲靠在墙角,此刻我们都隐蔽在茂密的草丛里。

    “放心啦,在这方面不会害你。”

    说完摆摆手,颇有‘你放心’的意味。

    “那个女孩的妖气,能斩断吗?”

    我一如既往带着轻浮的笑,他看过来我也丝毫没有什么慌张或者对峙的情况,我把握着局面的气氛,这就够了。

    如果可以斩断那份妖气,那么玉藻前和这位少女的缘分肯定可以就此错开,毕竟这是前提,为了验证这个前提,只能从这个结果出发。

    “我可以试试。”

    夜斗的声音有一份平常不常能听见的清冷,沉浸在喧扰的平安京里,这份清冷让我惬意许多。

    我眯起眼睛,像极了餍足的家猫。

    “我喜欢听你说话。”

    歪头,调戏,但是眼神里的真情实意却不能被遮挡。

    他倒也没有多惊慌失措,仍然安静,手里的神器颤动几下,但是夜斗没有让她出来。

    额前的发丝没有打理,遮住了他许多表情,皓月被晚云拢入怀中,夜晚的阴影忽现忽隐洒下,我只能通过对面逃窜来的一丝微光看见他抿紧的嘴唇。

    我扬眉,嘴角没忍住翘起。

    “总之,”有一些笑音,“今晚就靠你了。”

    他貌似在皱眉,不知道是气恼还是疑惑。

    “那个女孩,要死要活?”

    我顿住,眨巴眨巴眼睛。

    这样啊,这个时候的夜斗还没有明显的善恶观,习惯了从前流连于战争里,与雇主随波逐流,我感到有些棘手。

    “不要偷懒啊,”我毫不吝啬显示自己的无奈,“杀死那个女孩,缘肯定就这么消失了啊,这还怎么搞嘛……”

    我瘪嘴,忍住继续吐槽编撰的欲望:“所以,她要活下来。”

    夜斗大概见过很多心狠手辣的雇主,但是这么无理取闹,要求刁钻小气的,大概屈指可数,这就好比在不切开芒果的前提下取出芒果核。

    夜斗:“我知道了。”

    和之前一样的声线,我心情畅快。

    “怎么说呢?毕竟私下幽会女人还做出那种事情,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也能看出来吧,里面的人手屈指可数。”

    他点点头,大概意会到我的意思。

    被人发现的话完全就是他自己的缘故。

    “对了,”我屏住气息起身,就连衣服淅淅索索的声音都快消失不见,“记得顺便调戏一下那里的公子,你应该认识的。”

    常常流连于黑色官僚的夜斗,认识位高权重的人不在话下。

    我将胳膊交叉置于胸前,活像撒手不管事情的掌柜,懒散看着夜斗消失在夜色里,紫黑色的妖气依然盘旋,一点一点渗透进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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