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阳当然没有疯,他只是迷恋上了唐子松所做的饭菜点心。

    他自小跟在顾乔、唐子松身后,将顾乔视作仙女儿,把唐子松看作是仙子旁边的小童。

    互相戏弄,惹对方生气,看对方满眼怒火气得跳脚,是他们乏味读书生涯中最大的乐趣。

    也可能是他一人觉得可乐,于唐子松而言,想起来更多的是翻白眼。

    可她何时背着他学会了做菜?

    这让周维阳不解的同时,也对她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好奇心。

    那夜在街上所遇到的铃医,大抵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要不然为何距服下那药丸都过去了好几日,他午夜梦回还是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艳色,飘渺,层层朱纱下,露出的是少女圆润可爱的脸,那张脸上不再是平日里的冷眼相向,而是破天荒的温柔妩媚。

    她柔声笑着,雪白修长的腿掩映在薄纱下,丰润白皙的小脚轻抬,径直踩在了他身上。

    一股战栗自脊椎后升腾,周维阳粗喘着醒了过来。

    他怔了片刻,回过神后懊恼地下床,换了条寝裤,再躺在床上时却久久没有睡意。

    翌日他再见到唐子松时,神色便有些不太自然,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拿眼瞄她。

    唔,她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脸颊没那么圆润了。

    脸色似乎也有点苍白,难不成是生病了?

    周维阳咳了咳:“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唐子松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抿了抿唇:“没什么,只是有些累罢了。”

    看着桌上与前几日都不重样的饭菜,周维阳虽不懂具体做法,但从食材种类到口感,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之后每日给我做一顿饭就好了,两个菜就行。”

    唐子松戒备地看着他:“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周维阳一梗:“我怎么耍花招了,见你脸色难看,体恤你一下,你不领情就算了。”

    唐子松冷哼:“体恤?我之所以会这么累,不都是因为周少爷你的一句话么?”

    她忽地俯身,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

    周维阳眼皮一跳,佯作镇定:“没啊,依旧是生龙活虎。”

    见她面有疑色,周维阳心头更是一紧,恶声恶气道:“难不成你以为那夜真的将我的身体弄坏了?”

    鬼使神差地,他多说了一句:“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下一瞬,右脸颊上便多了一道鲜艳的巴掌印。

    面前少女圆眼怒睁,气得脸都红了,周维阳看着她泛红的脸,心想她脸这样红扑扑的才好看。

    比方才苍白病弱的样子好看许多。

    “我应该直接给你下毒吃死你。”

    唐子松气呼呼地丢下这句话,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食盒都忘了拿。

    周维阳摸了摸火辣辣的脸,望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光出神。

    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

    不行,得找庄老头瞧瞧去。

    徐容拎着一袋银子与干粮来到别院门口时,就见到负责看守的人慌张地跑了出来,两人撞在一起,徐容扶了一下他,问:“发生何事了如此慌张?”

    “二当家的,钟小姐病倒了!”

    徐容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这位姑娘气血不足,近些日子又过于操劳,忧思过重,再加上近日雨水不断,着了寒气,这才感染风寒,高烧不退。”

    庄大夫写好药方命药童去取药,对徐容道:“眼下她并不适宜离开寨子,若不然可能会……”

    徐容送大夫出了门,看着躺在床上昏迷的少女,眉间不禁蹙起了一道浅浅的川字。

    “既然钟姑娘病了,那就待她病愈之后,再让她离开吧。”

    顾乔顿了顿:“庄大夫说她过于操劳、忧思过重,是对害我坠崖还耿耿于怀么?”

    徐容道:“我想大抵与这有关。”

    顾乔不禁有些不忍:“一开始见她女扮男装很是风流潇洒,纵马让我坠崖时又很胆大癫狂,原来还有如此执拗可怜的一面。”

    “把她身边的守卫都撤了吧,安排个小丫头去照料,待她病好,若她还想留下,就留在你身边吧。”

    徐容微怔:“乔乔?”

    顾乔狡黠地笑了笑:“容大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钟姑娘对你心存爱慕。”

    徐容面色微热,道:“可我对她并无……”

    “先别急着拒绝。”顾乔打断他的话,“万事无绝对,多相处一阵子,兴许就会有改观呢。”

    徐容无法,只得应了下来。

    赵妈妈得知此事时,欢喜得似天上掉下来一般。

    “要什么小丫头,我左右闲着无事,我来照顾钟姑娘。”

    徐容不解:“娘你为何如此……”

    赵妈妈道:“钟姑娘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怜这么个好孩子虽生在富贵人家,却还不如寻常人家的女儿过得好,从小看别人脸色过活,长大了又被父兄利用,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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