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太是独自一人过来的,这在寨中其他人看来,无不为这位面容慈善满身雍容的老太太捏了一把汗——

    穿戴着如此多的金银首饰,不是明晃晃地在诱惑人来抢劫嘛。

    可不是所有强盗都像他们猛虎寨这般讲义气。

    毫无疑问,连老太也住在了听花苑。东厢房很快地被收拾出来,顾乔担心老人家畏寒,还让小鹤在屋里多备上几个火盆。

    见屋子布置得舒适暖和,像是为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准备的一般,连斐心生感动之余,亦忍不住想笑。

    他走到连老太跟前悄声问:“外婆您怎么打扮成这样?”

    要知道在山中时,她老人家穿得可朴素了。

    连老太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道:“我老婆子好容易进一趟城,还是来瞧我孙媳妇的,穿周正点儿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连斐笑着给她捏肩,“就是您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都是哪来的?”

    他印象中,他们家中也没这么多钱啊。

    连老太语气骄傲:“哪来的?当然是我以前攒下来的,只是平日里没拿出来显摆罢了。”

    连斐不禁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还以为是外婆一时兴起,在半路上“顺”来的呢……

    看透外孙心思的连老太哼了一声,道:“小斐你这就看轻了我,我是那样蛮横不讲理的人么?”

    连斐笑了笑,没有言语,脑海中却闪过无数次外婆“顺手牵羊”的画面,虽然都是农家不甚值钱的瓜果蔬菜,但有案底在这儿,也怪不得他多想……

    刚刚安顿下来,房外便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抹橘黄色小身影飞一般跑了进来,直直地撞进老太太的怀中。

    “婆婆,婆婆——”

    奶声奶气,又十分着急,叫得连老太心都化了,将音音搂进怀里,迭声叫着宝贝儿心肝儿,眼圈儿都红了。

    看着一老一小如此亲近,顾乔心中涌动出一股暖流,眼前的画面与脑海中破碎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她不禁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来。

    肩上多了一只大掌,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到连斐那张俊美的脸,漆黑幽邃的眼瞳正专注地凝视着她,不知这样看了多久。

    “别哭。”

    他嗓音低柔,唇角含笑,是极温柔的神情,却看得顾乔心里愈加酸软,眼泪冷不丁掉了下来。

    连斐登时慌了神,匆匆与外婆说了什么,便将顾乔搂抱着出了门。

    回到卧房,连斐将人轻放在床上,怕她寒冷又燃了火盆,烧得旺旺的。见顾乔眼眶通红,时不时地抽噎着,梨花带雨,可怜至极,看得他心都快碎了。

    “乔乔……”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她为何突然就哭得如此伤心。

    连斐略显笨拙地将人拥进怀中,似是怕惊吓到她,声音柔而轻:“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我说说么?”

    少女低声抽噎着,过了许久,才颤声哽咽道:“我、我也不知道……就不知、不知为什么,见到外婆与音音那么亲昵,我、我心里就酸涩难当……”

    连斐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低声问:“乔乔是不喜欢她们这样?”

    顾乔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

    连斐唇角微翘:“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嗯?”顾乔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脸茫然,“因为什么?”

    少年低下头,薄唇亲了亲她眼角的斑驳泪痕,低笑道:“虽然乔乔失去了那段时日的记忆,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从前外婆就极为疼爱音音,小丫头也十分黏她,你虽然也很高兴,但不止一次悄悄跟我说……”少年故意拉长音,含笑看着她。

    顾乔追问道:“说什么?”

    “没有什么奖赏,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登时唇上一热,朱唇一触即离,连斐看着一脸急切的少女,脸上笑意更深:“想起来了,乔乔不止一次跟我说,其实你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的。”

    “嫉妒音音那么黏外婆,比黏你黏多了。”

    顾乔愣住了:“啊?我之前那么小气的么?”

    连斐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笑道:“逗你玩的,这话你确实说过,但只是开玩笑罢了。”

    他神情微敛,正色道:“之所以你会觉得心里难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快要恢复记忆了呢?”

    “因为快要恢复记忆了,对这半年多将我们遗忘而感觉很愧疚,所以才很难过。”连斐没骨头一般靠在顾乔身上,低声道,“乔乔……是不是要稍微补偿我一下?”

    “嗯?怎么补偿?”

    连斐盯着她白皙可爱的耳垂,舔了舔唇:“我方才问了外婆发情期的事,她说之所以迟迟未结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真正的……”

    停顿须臾,他附在她耳边哑声道:“与你共效于飞。”

    “什么?”顾乔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便倏地红了脸,乌黑潋滟的杏眸圆睁,讷讷道,“啊……”

    她闲时翻看的话本子里也出现过不少香艳场景,不过那大多比较含蓄唯美,比如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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