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前些日子阴雨绵绵,本就依山而建的学堂根基泡了水,初时没人在意,待意识到不对劲时,学堂的顶梁柱已然倾斜,屋顶坍塌,使得七八个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好在没出人命,受伤的也都是学堂里的□□,孩子们安然无恙。
顾乔等人赶过去时,人已经全都救了出来。叶章崇拎着药箱径直奔了过去,包扎止血,忙个不停。
待将伤员处理妥当后,已经临近日午,早已有伤者的家人送来饭菜汤粥,迭声感谢叶章崇。
见他神色温和,脸上一直挂着笑,顾乔不禁有些疑惑:这人是没有脾气的么?怎么好像没有见他生过气?
学堂塌了,最开心的莫过于那帮孩子,可以丢开书本撒野一阵子了。
趁着天气晴好,徐容与三当家便召集人手修葺学堂。既然准备重修,原先的一些不合理之处也便一道完善了。
徐容本想下山找个专业的巧匠来,却被钟意儿笑着拦住:“容大哥,若我说我会绘制房屋建造的图稿,你信是不信?”
“你会?”徐容大感惊讶,“你一个闺阁女子,又怎会这些?”
钟意儿狡黠一笑:“你别忘了,我也会易容术呀。”
徐容微愣,道:“即便你会,重建学堂工期较紧,你需要多长时间可以绘制完成?”
钟意儿满脸笃定:“给我三日时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见她如此殷切,徐容也不忍拂她好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三天时间。若是力不从心,直接与我说便是,切勿勉强。”
“容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自那日后,钟意儿每日就待在房里画图,不时地与徐容讨论细节,夜半三更了,她房里的灯烛还亮着。
连着两日都是这样,赵妈妈看着有些心疼,“这孩子病刚好,如此熬眼岂不伤身?阿容,你过去劝她早些歇息。”
徐容眉头微皱:“娘,她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分寸的。”
赵妈妈瞪着他:“怎么,非得让人累病了,你就开心了?”
徐容:“……”
他来到钟意儿房门前,敲了敲门,听到她应了声。
少顷,门开了,露出少女姣好的面容。
钟意儿唇角微弯:“这么晚了,容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徐容道:“你还知道晚,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可我图稿还没画完,不赶紧些,就来不及了。”
徐容怔了怔,道:“我不是说了,若是觉得吃力,跟我说便是。”
钟意儿却摇了摇头:“不吃力。”
见她神情执着,明明长得弱不禁风,性子却极为执拗。
徐容不禁笑了:“也罢,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钟意儿拽住衣角,“容大哥……”
低柔婉转的声音在夜色中打了个圈儿,轻飘飘地落在徐容心上,他略微顿了顿:“怎么了?”
钟意儿脸色微红:“我做了一个荷包,想送给你。”
尽管接触的女子不多,但徐容也觉得钟意儿是个挺特别的女子。时而温婉羞怯,时而豪气恣肆,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得毫无违和。
他看着月色下她发红的脸,心头不禁一荡,朝她舒开手掌:“多谢你了。”
少女眼眸登时一亮,转身跑进房里,须臾又跑了出来,将一枚碧青色绣着山水的荷包放到了他的掌心。
“绣工寻常,容大哥你别笑话。”
徐容仔细端详着荷包,笑道:“意儿姑娘过谦了,针脚细密,山水隽秀,若是拿到集市上卖,定然会引得众人哄抢。”
钟意儿唇角微弯,笑容腼腆:“容大哥又在拿我说笑。”
“时辰不早了,该去睡觉了。”
他再次催促,钟意儿便点了点头,凤眸中是毫不掩饰的依恋,看得徐容面色微热。
少女的声音满是紧张:“容大哥可以将荷包系在身上吗?”
“当然可以。”
徐容取下身上的旧荷包,换了新的上去。
钟意儿轻咬着唇,小声问:“这个荷包是哪位姑娘送给你的呀?”
没来由的,徐容冒出一个捉弄人的念头,他故作沉吟,道:“过去太久,记不清是哪位姑娘送的了。”
“哦……”少女低下头,脸上是难掩的失落,小声嘀咕,“早知我在荷包上绣下名字好了……”
徐容听得真切,唇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逗你玩呢,这旧荷包是我娘做的,你是第一个送我荷包的小姑娘。“
钟意儿登时愣在了原地,尔后抬起头凝视着他,认真道:“容大哥一直不愿接受我,是嫌我年纪小?”
徐容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脸上更热了几分,咳了咳:“与年纪无关。”
她与顾乔同岁,正是双十大好年华。
“那你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不是,你很好看。”
钟意儿靠近他一步,歪着头追问:“那是我性子惹你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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