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情绪上头,顾乔有些不太清醒,她毫无章法地亲吻着连斐,如馋嘴的小猫一样急切而热情。

    “你只是一时冲动。”

    连斐由着她胡来,低笑着亲她的脸:“我们有音音一个就够了,我也不想再让你受苦。”

    “但是欣欣好可爱呀。”

    “小孩子可爱是一回事,孕育十分辛苦又是另一回事。”连斐凝视着她的眼眸,认真道,“不能为你寻到鲛人的灵珠我已然很愧疚,更不会再让你承受这种苦楚。”

    “乔乔若是喜欢小婴孩,咱们可以去养生堂领养一个,虽不是亲生,但从小养大,也是一样的。”

    顾乔伏在他胸膛上,想了想,“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安沐是妖,怀孕期间尚受了不少苦,她只是一介凡人,怀胎十月,其中会多难捱想想便头皮发麻。

    三年前她会与连斐生下音音,一来是情到浓时,二来也是因为无知者无畏。

    今日让她再做选择,她便只想保重身体,以期可以活得长久一些,多陪伴连斐与音音。

    “阿斐,如果我以后也不想再生了呢?”

    “那就不生,我方才不是说了,有音音就足够了。”

    顾乔眨了眨眼:“阿斐不介意没有儿子?”

    连斐挑了挑眉:“要儿子做什么?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见顾乔微微蹙眉,他笑着补充:“即便是有皇位,也有音音在,女儿与儿子没什么分别。”

    “自然是有分别的。”顾乔一脸骄傲,“女儿比儿子可要贴心可爱多了。”

    “娘子说得对。”连斐笑着在她颈上啄了一记,低语,“时辰不早了,我伺候娘子歇息?”

    顾乔眼波流转:“如何伺候?”

    连斐轻笑一声,将她提抱至颈边,薄唇轻启,“如此伺候。”

    春日渐盛,漫山遍野皆是青绿,上山踏青的游人如织,紫云山一片热闹。

    可热闹是别人的,于赵妈妈而言,近些日子过得却极为阴郁。

    “阿容,你总是闷在家里可不行,应当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如此苦口婆心,徐容却面色淡淡:“出去也是无事,不如待在家中陪您。”

    赵妈妈啐了一声:“陪我做什么?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陪的?你若是真关心我,就早点出门去寻个媳妇儿回来,整日里守着这堆图纸,也不知能看出什么花儿来?”

    徐容看着面前的图纸,眸色温柔:“娘,这些是重建学堂时,意儿亲手画的。”

    赵妈妈微微愣住:“阿容,你还在想着她?”

    见徐容不语,她便有些急了:“娘也知道意儿的好,只是她如今已经不在了,你再如何惦念她也于事无补。”

    “若她还活着,定然也是希望你可以振作起来,好好活下去的。”

    徐容眼眸微动,身形却未挪动半分。

    赵妈妈见状,又气又心疼,迈着小脚去了听花苑搬救兵去了。

    不多时,顾乔牵着音音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容大哥,我们正准备去踏青,你与我们一同去罢,音音一直闹着要跟你一起玩儿呢。”

    徐容正欲推辞,却被音音一把握住了手指,“容舅舅,快一起去玩儿。”

    雪团子样可爱的小女娃,奶声奶气的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你,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好,容舅舅带你去放风筝。”

    好不容易将人带了出门,顾乔私下里叮嘱音音:“一定要多陪陪容舅舅,他近日心绪不佳,只有你能哄他开心啦。”

    音音满脸自信,拍了拍小胸脯:“娘娘放心,我一定让容舅舅笑掉大牙。”

    顾乔笑着捏她肉乎乎的脸:“又在乱用成语。”

    春光明媚,青草地上,顾乔铺了张软席,上面摆了许多水果点心,还带了两壶果酒,杯盏堆叠,她坐在席上看着不远处,笑道:

    “当心脚下!”

    只见两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围着一个粉衣小女娃转,徐容与连斐一左一右,如两大护法一般,护着音音放风筝。

    徐容道:“就是这样,线再松一些。”

    连斐问:“小手疼不疼?爹爹来握着好不好?”

    音音摇了摇头,笑嘻嘻道:“不疼,我自己能放好。”

    色彩斑斓的蝴蝶纸鸢随风直上,越飞越高,凌驾于高空。

    音音欢喜至极,迭声叫着“容舅舅”,徐容蹲下身,柔声问:“怎么了音音?”

    “舅舅快拿把剪刀来。”

    虽不解她要做什么,但徐容还是照做了,接过了小鹤递来的剪刀。

    音音命令道:“快把风筝剪了。”

    徐容怔了怔:“你要我剪断风筝线?”

    音音点了点头,大眼乌黑:“对呀,娘娘说,放风筝可以放掉晦气与疾病,音音喜欢容舅舅,见你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不太高兴,就来带你放风筝了呀。”

    徐容心中一软,眼角微湿,笑道:“那我就谢谢音音的好意了。”

    他握住风筝线,咔嚓一声剪了下去。

    纸鸢倏地坠落,随风飘摇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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