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斐初次见到顾乔时,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
鸟语花香,树泛新叶,在一片葱郁绿色中,他瞥见了一抹鹅黄色衣衫。
绣着繁复精致花纹的裙裾,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倾颓于地。
他好奇地走近瞧了瞧,在看清少女的脸庞时,微微愣了一下。
如此好看的人,怎会独自躺在这里?
见她双眸紧闭,小脸微白,似是昏厥了过去。
连斐不敢贸然靠近——万一是什么狐狸精变的,戏耍他,那岂不是很危险?
他不是怕打不过,而是不想平白无故惹一身骚。
就像外婆自小教育他的,男子应当洁身自好,不可肆意妄为,要为未来的妻子保重身体。
思绪飞回,连斐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女,轻声叫了声,毫无反应。
释出法力试探一下,亦毫无异样。
他仰头看了看高耸的悬崖,莫非……她是从上面摔了下来?
莫不是,已经死了吧?
为了确认,连斐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到底还是活着的。目光扫过她的身子,并未看到明显流血之处,倒是脚踝,似是扭伤严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连斐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温柔的动作。
不抱起来还不知道,原来她的后脑勺也受了很重的伤,淋漓的鲜血已然干涸在乌发上,透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连斐微微蹙了蹙眉,连忙赶回了居所。
他与外婆居住在一片连绵的山洞之中,隐藏在紫云山的深山里,人迹罕至,外有密林掩映,从未被人发现过。
还未到洞中,连斐便嚷道:“外婆!快来救人!”
连老太闻声赶了过来,见外孙抱了个少女回来,微有诧色,却并未多问什么,让他将人平放在石床上,便给人把起脉来。
“从高空坠落,受了很重的内伤。”
“脚踝青肿,扭伤了了骨头。”
连斐指了指她的脑后:“外婆,她的头后面好像也伤得挺严重的。”
“啊哟……”连老太轻轻摸了摸,一手的血,叹道,“可能救不回来了。”
她看向连斐:“若是救不回来,阿斐你也别太难过,生死有命。”
连斐道:“我知道的,只是见她一个人躺在那儿怪可怜的,所以我才带她回来,至于救不救得成,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连老太一面给受伤的少女包扎伤口一面道:“打小你就心善,经常捡一些小妖回来,只是那些多时未开智的东西,与人族不同。”
连斐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区别么?”
“人族有感情。”连老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未再继续多言。
少女直昏迷了数日,每日里连斐都会给她擦脸擦手,打湿软巾浸润她干涩的唇瓣,极有耐心,看得连老太大感诧异——
“阿斐,你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她?”
连斐摇了摇头:“不认识啊,外婆为何这么说?”
“既然不认识,你为何对她这么好?”
也不怪连老太心生狐疑,心善归心善,但连斐可是极少如此有耐心照顾人的,事出反常,她难免会多想一些。
连斐凝视着少女昏迷的脸庞,喃喃道:“我也不知,就是见她第一面时,便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连老太掩唇一笑:“我看哪,是春天到了,你动了春心。”
连斐倏地红了脸,否认道:“才没有,您别胡说。”
虽然如此,连斐还是一日日地贴心照顾着少女,连桑尘三番五次的邀约都给推拒了。
被拒绝多次的桑尘心生不忿,跑上门来质问连斐:“阿斐,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所以才如此伤他的心,要知道,俩人从小便在一起玩,不是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滚一边儿去。”连斐淡声道,“我有事要忙,你自己玩去罢。”
左右也不过是捉弄一些低级小妖,没甚么趣味,倒不如在家里守着她,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醒了呢。
连斐希望,她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
桑尘捂着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阿斐,你好狠的心……”
连斐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端着茶水进了卧房——一处装饰温馨的山洞。桑尘满脸好奇地跟了过去,在见到床上躺着的少女时,他登时睁大了眼:“阿斐!你、你、你山洞藏娇!”
连斐:“……”
他抬起眼,淡淡道:“前些日子救回来的一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尘一脸狡黠:“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连斐顿了顿:“反正,没有邪念。”
桑尘哈哈大笑,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没看出来,你原来如此闷骚。”
闷骚?连斐蹙了蹙眉,“我哪里闷骚了?”
桑尘勾住他的肩膀,坏笑道:“之前听成墨他们说起男女之事,你还表现地很不屑一顾,没想到啊没想到,背地里你就悄悄藏了一个小美人儿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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