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子陵道:“冰玉蚕原本就是龙宫里选养出来的,赵先生岛上的那几只也是跟我讨来的。我给你的冰玉蚕,丝质一定远胜岛上,这样你也不用回去受你师父责罚了。”

    他的神情恳切,没有丝毫伪作,是出自真心想帮助鸾姝,可是鸾姝却突然惴惴不安:“你这样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敖子陵暧昧的笑了笑,双指在鸾姝额间轻轻一点,柔声道:“你知道的。”

    鸾姝听了,又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这时,门口传来几下轻轻的叩门声,有位黑甲青年正站在门外。他英姿挺拔,神色严峻不苟言笑,那灰紫色长发显得皮肤格外白皙,人也格外清冷。

    青年双手抱拳,叫了声“少主”,随后又退了下去。

    敖子陵略带歉意的笑道:“抱歉,我必须要离开一下。有什么事就吩咐青溪吧。”

    他起身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回首:“膳食就要来了,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不久之后,果然马上就有人送上了饭。

    那些饭菜精致可口,其中竟还有几样是蜀地的小菜,不禁让鸾姝十分惊讶。用餐完毕后,有位长相美艳的鲛人侍女走了进来,自称是“青溪”。鸾姝听得出来,这位青溪便是装睡时,一直照顾自己的人。

    青溪呈上一只红泥小钵交给鸾姝,里面装的是三只通体碧蓝的冰玉蚕,正缓缓蠕动。那钵体内壁上结了一层薄霜,正是极品海蚕的特征。三只肥蚕正摇晃着脑袋吐丝,已经结出半个拳头般大小的透明蚕茧来。

    鸾姝不禁感慨:“没想到这蚕丝的质量这么好。”

    青溪笑道:“是呀,姑娘身上穿的这件中衣,还有床上盖的被褥,都是用冰玉蚕丝制成的。”

    鸾姝低头摸摸自己袖子:“怪不得那么舒服,滑滑的,还凉凉的。”

    袖子顺着鸾姝的手腕滑下,露出小臂。她记得自己困在蜃中曾被酸液灼伤了,但是现在手臂上竟没有一丝伤痕,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青溪又呈上一颗蓝盈盈的珠子,鸾姝问:“这是什么?”

    青溪道:“这是避水珠,只要戴在身上,在水下也能行动如常。是少主特意吩咐奴婢带给姑娘的,想着姑娘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鸾姝明白,那是敖子陵为柳离轩进入执念之海准备的,心中一时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

    青溪又取出一件衣裙,笑盈盈的走过来:“我来服侍姑娘更衣。”

    这衣服的触感也丝滑无比,据说是上好的鲛绡。青溪的手更像有魔法一般,手指没碰到鸾姝的身体一下,却让鸾姝觉得非常舒服,非常享受。自从离开蜀国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回想起以前在宫中快乐无忧的日子,心中不禁又有些感慨。

    青溪帮鸾姝穿戴完毕,便又道:“姑娘这边请吧,我为姑娘带路。”

    鸾姝疑惑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青溪边走边笑:“当然是去见和姑娘一起同行的那位公子了。”

    ……

    “查清楚了?也是出自于同一人之手?”

    敖子陵拿起一只碎裂的骨笛,仔细端详起来,那正是先前柳离轩所用那只。敖霜在他身边双手托着蚌盒,其中还整整齐齐摆放着另外两只笛子,材质与形制也一模一样,都是出自于玄武兽骨。

    敖霜颔首道:“是。今天这只橙色最新,也仿的最像。”

    “所以那杀害玄武、制作骨笛的人找到了?”

    “暂时……还没有……此人狡诈至极,每次龙族稍有动静,他便立刻销声匿迹了。”

    敖子陵将那骨笛放回蚌盒中,“是吗,那就继续查吧。”

    “是……”

    敖霜稍微顿了顿,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少主,那个琴师……”

    “敖霜。”

    敖子陵打断他,缓缓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多嘴了?”

    “是……”

    敖霜立刻垂下头来,不再说话。

    “走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敖子陵拂袖转身,大步离去。微风将他的长衫衣带吹了起来,露出腰间别着的一只短笛。其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通体白润,只是那笛身尾端似有一丝鲜红的血沁。

    ——

    鸾姝跟着青溪穿过重重庭院,终于见到柳离轩。

    经过这次死里逃生,鸾姝本来感慨万分,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说,却不料一见这边也有个美艳的鲛人侍女,正服侍柳离轩穿衣,便不知是怎么了,语气竟酸了起来:“哟,这龙宫的服务还真是周到。”

    那位侍女听出了话中的醋意,手下的动作一滞,暧昧的笑着,拉着青溪便一起退了出去。

    柳离轩却只是淡淡道:“你有龙王相伴,岂不是比我待遇更高。”

    只听龙王二字入耳,鸾姝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你!你怎么又知道了?”

    柳离轩不紧不慢的低头系绦带,道:“龙宫中虽然有特殊封印,但我还是多少能听到一些。就算听不到,猜也猜到了。相传东海八方无极,其下数千里,有大壑焉。粼光莹莹,金屋玉栋,龙宫焉。陪着你的少主不是龙王,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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