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仪忽然觉得鼻酸。来找大老爷的时候她已经做好被拒绝甚至被斥责的准备,毕竟大老爷是这一家之主,一大家子的吃喝不是小事情,他若不同意她丝毫不意外。所以无论大老爷如何反应她都接受,就是不会退,到如今这地步是如何都不能退的。自己姐弟就跟案板是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她就偏要让他们崩坏牙齿。

 “老祖宗那里无需担心,你就按祖父说的办。”

 “祖父,您听仪儿把话说完。阿立与我跟前人手多是实情,咱不能坏了府里规矩,可她们都是娘留下的,仪儿舍不得遣走任一个才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他们三房不占便宜,自然别的人也别想再从他们这白得好处。

 “丫头,你听话,就按祖父说的办,不必自己开伙,祖父还养得起你们。”他怎能应下让小孙儿女单着自己开伙,这要是传了出去,袁家还有什么脸面?

 来的路上对大老爷会有的反应她猜想了好几种,这种反应是最好的一个。不过,既然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糊涂着过去,还是分清了的好,“那多出的人手,月例银子就由三房自己出。”

 “这么着也好。二门守门婆子换了林管事的人,往后有什么事都可让她给你跑腿。”这丫头是铁了心了。也罢,干脆把二门换人一事先说与她听。

 “多谢祖父。”袁仪心里一喜,她正想如何与大老爷提这件事。这次的事情给她一个极大的警醒,这回袁明安抓走的若不是阿菊,小林管事不会找来更不会发现事情反常,最后结果会如何她真不敢想。在这内宅大院,自己姐弟无依,身边跟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袁明安若再发狠只要二门一关,自己姐弟便求救无门了。

 看袁仪的神色大老爷心想果然,眼前这粉嫩嫩、玉雪可爱的孙女,处事却这般老道。偏偏母亲与大儿子没眼色,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三房院子多的几个奴仆吃用怎比得过一府上下的吃喝。老大这几年做事越发没脑,磨磨他的气焰也好。

 “祖父,仪儿应了大伯娘后日答复。吃穿用度之事极琐碎,您不能总顾着,仪儿能自己打理好。还是那句话,府里的份例怎么算都好。仪儿与阿立不是小气之人,却不愿活的窝囊。祖父您再仔细想想,仪儿明日再来看您。”袁仪说着便规矩行了礼退出大老爷书房。

 何止是窝囊?明明有丰厚产业,却被老祖宗拽着;明明供着一大家子吃喝,却连身边多几个丫头都被刁难;大伯需打点银子,二姑娘便欺上门再轮番上阵逼迫,甚至要打杀她身边忠仆;自己又不是那没脾气的木头,如何愿意?

 袁仪走后大老爷琢磨了一会儿便起身去益寿堂。他开门见山就与老祖宗道,“母亲,您要删减三房用度也可,往后三房吃穿用度自理,份例随您与老大媳妇商量着给,不给也可。另外儿子已经答应往后三房庄子不再供给公中,一大家子吃喝不是小数目,不能光靠公中庄子那点产出,您与老大媳妇商量着采买。”

 老祖宗这几日气不顺,请大夫把脉开了调养方子,这会儿正喝着汤药。看大老爷进来还以为是来看自己的,结果却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儿子的意思。“放肆,庄子产出理应供给公中,我不答应。”愕然、难以置信,随后才恼怒愤恨着涨红了脸,死死盯着自己唯一剩下的儿子。

 “母亲,儿子还要脸皮,我袁家自己养的起子孙。”